张泯睡眠不好,很浅,半夜如果不是本来就没睡着就是突然一下子惊醒。凌晨两点半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大团黑暗的天花板,小旅馆里斑驳的雨季印记就那么朝他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又开始头疼。他开灯、翻身下床、接水拿药,坐在床边没好气地吨吨吨,尽管这样赵泛舟还是没醒——大学生这种生物就是有的时候精力旺盛,有的时候又睡得像头猪。
他借着昏黄的床头灯去捏赵泛舟的脸,非常用劲,一点也不手下留情。赵泛舟从平稳的呼吸里睁开一双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被捏得半边脸红彤彤的,愣了一会儿又笑起来。
“臭小孩,笑什么?”张泯没消气,刚好咽进去一口水,整个人像正在发作中的河豚。
赵泛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不说话,蹭着身子起来把张泯搂在怀里给他揉太阳穴。被捣了好几下才开了口,“我们这样好像一对老夫妻。”
夏天的午夜,南方小旅馆里,一对不为人知的老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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