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街头市井,我见识过一项绝技。
有一大姐个头不高,身形消瘦,端着一口大铁锅,那锅大到离谱,怕不是得有二三十斤。她两膀轻轻一晃,那大铁锅突然被她颠到半空,伴着爆激的镬气,锅中飞起巨大的一块豆皮,遮天蔽日的。
开始我还以为这锅里煎着一床棉被。
那是第一次在武汉过早,我先在酒店里晃了一圈,喜来登的早餐千篇一律,尽管也有热干面,但是看着实在太干净,没有了烟火气的热干面就变成了普普通通一碗麻酱面条。不太想吃。
自己出来,先是找了一家c林记,在过早人群里挤了一碗热干面。根本没有地方坐,我举着热干面,正想找个地方,一扭头就看到了那口翻飞的大铁锅。
我差点叫出好来。
待那小棉被大小的豆皮做好,人们又是一拥而上。根本不会排队。我还没挤过去,大姐就喊着等下一锅了。
我就举着那纸碗里的热干面,眼巴巴的看着那大姐摊豆皮,磕鸡蛋,铺糯米,撒三鲜馅料,肉丁香菇香干,还有翠到动人心魄的小葱。
热干面我是一口没吃,怕吃了热干面就吃不下豆皮了。
豆皮做好,大姐不用刀,摸了一个大盘子出来切,跟塞哥维亚切乳猪的一般,听着咔咔作响,仪式感极强。
好心的武汉人看我可怜,就让我一个外地人先买了。我也没好意思买多,装了两块。紧接着我就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左手举着热干面,右手举着豆皮,没地方吃。
此时一个极为端庄的武汉女孩,可能是着急上班,冲进人群然后举着豆皮出来,就在旁边一蹲,直接开始吃。我有样学样,蹲在旁边,先把热干面放下,我必须先趁热吃豆皮。
一刻也不能等。
接下来的每一口都是惊喜,焦脆的蛋皮,温柔的糯米,嚼到肉丁,咬到豆干儿,香菇,最后被香葱奠定大局。
人间烟火大起。
吃完两大块,噎的我想唱歌,可也没太饱,这才有时间吃那碗被冷落的热干面。
坨了,就那样。
先前跟我一起蹲在街角的女孩,也吃完了,满意的摸了摸肚子,走到我身边,我还以为她要跟我说话,刚紧张了一下,谁知道她是找我屁股后面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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