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尾巴第二季 22-05-28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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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63天第一次走出小区。门口十几米处,就有人住在帐篷里。人行道地砖缝冒出草芽。新闻里看到的事情在一一验证。有人躺在地铁站门口,可能是为了赶清早首趟列车;有人共享单车后面挂着拉杆箱赶路。

我们骑行两三公里,三只小黄狗组成的流浪小家庭一路尾随,穿梭于垃圾箱和失去修剪的花坛,或翻找,或便溺,旁若无人。原来城市秩序的崩溃,就连狗也感受得到。

街边门脸十室九暗,几位老哥聚在路灯下理发。这让我想起过去乡土社会的运行机制。日常活计是流动的:理发,阉牛,演戏,贩烟……各行各业走村串镇,在流动中谋生发展,从而形成一套落地的江湖。跑江湖的人,江湖是他的第一重身份,手艺还在其次。

而城市的原则,是让一切能停下来的都停下来。挑热水的剃头匠静止为理发店。阉牛治猪的,搭伙儿到兽医站里。演戏都去岿然不动的剧院里演——乡土手艺凭此转化为城市职业,而职业则是一种静止、本质的描述。城市里的人际,总是被这样的职业理性区分、屏蔽。

停摆的城市,街道的服务功能消失,市民成为村民,江湖法则再次出现。我们单元楼有一位理发师,一周前已经自愿为邻居们理发。那天阳光很好,在楼下摆小凳一只,饮水机一个,老人小孩排队理发,又有人放音乐,堪称融融。
我想上海恢复后,大家又会再次回到疏远、隔阂的状态,成为静止、理性的人。但眼下,在这个野草杂生,野狗乱窜的光景里,如此的草莽和朴素的江湖感,或许是我们往后可以依赖的一点点正气。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