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全宇宙》太好了,并且在我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家庭片。和《小径分叉的花园》一样,披着平行时空多元宇宙的外衣,实际上指向的是人类的存在与荒诞。博尔赫斯的思考是沉重甚至悲痛的英雄主义:余准向揭示无限宇宙的艾伯特开枪,是以殉道者的姿态展现人类面对虚无命运的抗争与尊严。而《瞬息全宇宙》里,和余准同样处境,在所有平行时空里成为了最荒诞自我的伊芙琳,却被告知“你是拥有最多可能性的那一个”,宛如一记温柔又豁达的摸头杀。伊芙琳最终回到当下的线性时空,与家人们拥抱在一起,的确是再典型不过的大团圆结尾。放在家庭与爱的叙述中当然“俗”,但就像没人会把《小径分叉的花园》当作间谍小说一样,家庭真的不是重点。这或许是这部电影对博尔赫斯的回应,也是对人类对抗虚无与命运的回答:即使其他时空中的可能性再精彩,即使此刻的自我就是最荒诞的自我,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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