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贤妃.34
潜影司是本朝最大的暗卫组织。
由开国丞相许瞬卿于乱世中一手创建，在先帝建立功勋征伐天下之中立下过汗马功劳。
许相国辞世后，潜影司也悄然消失，似乎已经不复存在。
可叶暨山知道，潜影司并没有消失，而是许相国临死前将这样一个千丝万缕监视着天下众生的，交到了当年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手中。
这爷孙二位，就是皇上用来监视荣诤王府的暗探。
菱芳从张妮儿身上搜出了银票和闻潮的信。
两个侍卫从张老头身上找到了潜影司的扣门印章。
“这二人十分谨慎，”菱芳道：“张妮儿拿着王妃的信物大柳叶胡同刺探消息，老张头带着潜影司扣门印章去报信，让潜影司派兵马围住柳叶胡同。若有异样，便冲进去。若当真只是王妃养了个老相好，潜影司就悄悄撤走，不会打草惊蛇。”
闻潮如坐针毡。
他自诩狡诈如狐，却不知自己一举一动都在榆木脑袋的荣诤王爷眼皮子底下盯着。
叶暨山知道他所有的算计和谋划。
甚至知道他被潜影司暗探骗了，却不揭穿，继续笑吟吟若无其事地望着他上蹿下跳花样百出地折腾。
叶暨山从容落子，黑棋扭转乾坤，再现苍龙凌世的之姿：“王妃，这盘棋，你可要输了。”
闻潮低头看向棋盘，脸色一片灰败死寂，默然无语。
“柳叶胡同里的老相好小娟，”叶暨山忍不住笑，“亏你编的出来。”
闻潮面红耳赤，犹不认输：“小爷我风流俊秀，又是个秀才，养几个老相好又怎么了？”
“带下去吧，”叶暨山对菱芳说，“处理干净。”
菱芳有些犹疑：“殿下，潜影司的人不明不白就死了，恐怕陛下要追查。”
闻潮心不在焉地落下一枚闲子：“就说，张妮儿与王妃私通，被王爷当场撞见。张老头有管教不严之责，王爷罚他杖责二十。老头身子骨弱，生生给打死了。张妮儿……”他抬头看着那个小姑娘。水灵灵娇弱弱的漂亮妹妹，却是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细作。闻潮叹口气，“张妮儿悲痛交加羞愤欲绝，无言苟活于世，在柴房里……自个儿吊死了。”
这话一出口，闻潮轻飘飘得有些心口疼。
他是真把这小妮儿当妹子。
想着给老头找个好大夫，想着给妹子找个好婆家。
祈安门外大雨里，小妮儿哭着要和他一起跪。
闻潮舍不得。
让下人把小妮子赶回府中照顾张老头。
难道像他这样的人，就真的谁也不能信……谁也不可信吗？
叶暨山使了个眼色，菱芳带人把张家爷孙带下去处置。
闻潮还是怔怔地恍惚着。
“怎么了寐之，”叶暨山温声含笑，“舍不得你的漂亮小妮儿？”
“我能信你吗？”闻潮慢慢抬起眼皮，恍惚得有些凄然，“殿下，我能信你吗？”
他觉得可怕。
天真无邪柔弱可欺的小姑娘，是潜影司的暗探。
体贴和气的温柔姐姐，原来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一抹寒锋。
年幼单纯耿直的小将军，已经蜕变成了让他感到害怕的阴沉王爷。
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个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