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批判的词汇，在大众传播的过程中，理解发生了迁移和扩大，从而削弱了这个批判本来应有的力量，最典型的就是出自钱理群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现在你能在公共领域看到使用“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场景，要么是指向一些粗糙的利己主义者，非常不体面，如狼似虎地难看，千人踩万人恨，你说他“精致”是给他抬咖了；要么就是用来道德绑架一些平凡人的人生决策，比如博士毕业了不做学术啦，清华毕业了不去精忠报国啦，中文系毕业了不苦守寒窑当大作家啦——但这都不是钱理群想要批判的那类人。

钱理群的原话里有一句很关键，“很懂得配合，表演，最善于利用体制的力量，最大限度地获取自己的利益，成为既得利益集团的成员”，这其实是这个环境里，没那么常见的一个坏逼亚种，不易察觉，具有高度迷惑性。他们对不公平的现有规则发自内心地认同和依附，但表演又非常精湛，拿捏一个高级人设，说一些看似有道理的话，实则是在为高墙辩护。

要识破这类人，对人的辨别能力要求很高阶，如果识不破，你可能每天还在社交平台上崇拜他们，等他们说出几句金玉良言来，拿这些塑料话语回去武装自己、迭代认知。获得这种辨别能力的路途是很辛苦的，你需要不断克服人的本性里对虚假光环的崇拜，打破对偶像的幻觉，扔掉形形色色的三流货色兜售给你的四流玩意儿。

这不是容易的路，但你会因此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