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休后的最大担忧」
自从2012年宜弘退休之后的8年,我们真的过得很舒适、很畅快、很安乐、很自在。
我们听从儿子们的要求,搬迁到温哥华,接近定居美国西岸的两个儿子,每年一半时间和亲人共叙于北美,半年时间住在祖国內地各省和香港。同时旅游世界各地。我除了没有陪伴宜弘去南极之外,一直与他携手同行,我们去了北极、冰岛、苏格兰、俄羅斯、挪威、瑞典、丹麦、法国、西班牙、墨西哥、古巴、东非、迪拜、阿拉斯加等地,还用整个月的时间分别横跨加拿大东西两岸、遨游了整个澳大利亚有名的城镇,且在黄刀镇三个晚上,看到精彩缤纷的北极光了,旧地重游的北美与欧洲各城市就更多了。
退休后的八年,不是没有一些生活上的不尽如人意,以及无端的瑕疵,但宜弘的乐观大度,他说:「要我忧伤,很难。最主要我是于心无愧,什么困扰都是命定的,无法改变和避免的话何须多虑。」
退休后最不愉快的事件莫过于宜弘在2015年患上肺癌,当小儿子把疹断结果告诉我时,我抱着宜弘豪淘大哭,对丈夫哀哀求恳:
「你千万不能死,你从来最听我的话,只要你不死,我答应以后不再骂你,再不发你脾气。」
宜弘立即吻在我脸脥上说:「那我很不习惯。」
那段失魂落魄,心惊肉跳,分分钟怕失去丈夫的日子维持了大约两个星期,就成过去。
宜弘经疹断,肺癌只是一期,并没有扩散,便决定随即为宜弘开刀,手术在早上九点开始至下午二时,成功切除了一半左肺。傍晚他已转醒,看见我就立即脸露笑容地说:
「放心,我必赶紧康复,来得及回港去为你主办的中大筹款晚宴表演舞蹈。」
果然,宜弘履行了他的诺言。当他为香港中文大学的「九五之尊」晚会表演时,全场为康复的宜弘而欢声雷动,掌声不断,还引起了热烈的即场捐款,诚是意外之喜。
要说退休后的不如意,是我一直在担心的一个「可能」。我们在2014年底发现了宜弘十分钟爱的义子,被怀疑在公司的行政财务上出轨,这真太太太令宜弘伤心了。宜弘很疼爱这个义子,常对人说:「我有四个儿子。」宜弘甚至与我商量了要把他算为遗产继承人之一。我赞成,毕竟这义子代替我们三个各有专业且长居美国的儿子,为我们家族打理生意,把他的黄金年代贡献了黄家,我们应该致谢致意。当发觉了一个连遗嘱上都榜上有名的义子,对宜弘的所作所为时,真叫毕生从事立法工作、必须守法的宜弘万分为难,我们夫妇俩在整个过程中真的难堪甚至痛苦至无话可说。这个意外会不会影响宜弘的健康呢?都说人人的体内都有潜藏癌细胞,总会因为心有千千结而发作成疾。宜弘虽已在2015年迅速康复,活泼如昔,但痊愈后五年,直至如今,忽然肺肿瘤细胞扩散至脑部,以至成为脑癌末期而去世。当初如无肺癌,今日又怎会延伸至脑癌不治。再没有怨恨这回事了,只有往事如烟,但永远在心头的是肝肠寸断,心碎欲绝。只好静待我俩重逢拥抱的日子,才告知我真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