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贤妃.64
闻潮与何觐抻的叙旧不欢而散。
寒霜微冷的秋末。
闻潮坐在马背上,微微有些冷地打了个寒颤。
叶暨山眼神一暗,脱下大麾将他的王妃牢牢裹在怀里,喉头微哑:“天要冷了,日后还是少出来闲逛吧。”
闻潮还是觉得冷。
一阵一阵,五脏六腑往外涌的那么冷。
“叶暨山……”他有些恍惚地开口,“你信不过我。”
叶暨山神情晦暗,深深吐气:“本王记得,我们讨论过这件事。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谈信任,是有些太过苛刻了。”
“可是我信你,”闻潮说不出的觉着伤心,“你说我们是夫妻,叶暨山,我怎么能不信任……我的夫君呢?”
叶暨山心口一跳一跳突突地疼着。
他回答不了闻潮的问题。
他不能信任自己的妻子。
他不能信任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只鸟,一朵花都不能信。
因为他肩头扛着复兴大叶的责任。
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看着他。
大叶的子民日复一日苦苦盼着他。
是像临渊帝那般重兴大叶荣光,还是史书上亡国称臣的丧家之犬,都在他三魂七魄的一念之间。
容不得……容不得有半点差错。
“我信你,寐之,”叶暨山将怀中小狐狸抱得更紧了,“听夫君的话,天冷了,不要总出来乱跑。”
闻潮是何等聪敏的小狐狸。
叶暨山的挣扎为难之处,他只用了半盏茶,就想通了七八分。
如今局势太过关键,叶暨山一旦有任何破绽都会导致前功尽弃,整个荣诤王府也要招致灭顶之灾。
闻潮明白了,却又不是完全明白。
他也嫌冷,在王府中窝了几天。
这几天里,他将朝廷地方六位王爷八大重臣的派系脉络一一梳理出来,画成一幅百官派系图,又用朱砂细细标注每位大人的出身脾性,是忠君还是忠民,是贪婪狂妄或是谨小慎微。
这幅图闻潮画的耗尽心血,一心一意地想帮叶暨山早日完成大业。
等到叶国复兴之后,叶暨山就不用再如此小心翼翼地对一切百般提防。
他们就能像寻常夫妻一般,坦诚相待,不必总想着谁要背叛谁。
等到立冬那日,百官图已经接近完工。
闻潮准备再去何大人府上登门拜访。
何觐抻如今是百官之首,要让百官图更加真实详尽,最好的法子就是与何人好好聊一聊。
闻潮穿上件新作的夹袄,踩着鹿皮靴站在院子里嚷嚷:“菱芳!菱芳!给公子备辆马车,现在就用。”
天上飘着细细的碎雪,菱芳撑着伞快步过来:“哎呦小祖宗,您又要闹什么妖精鬼?”
“胡说八道,”闻潮笑嘻嘻地和菱芳玩笑,“本公子有正经事要去办。”
菱芳眼底有些为难,脸上还堆着笑:“您有什么事招呼下人去办就好,这大冷天还下着雪,您何苦再自己跑一趟。”
“下人们可办不了这差事,”闻潮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你要不给准备马车,小爷走着去也成。”
说着他扭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二门处两个侍卫忽然一同挡在门口,颇为紧张地行礼:“殿下有令,王妃有事交由小的们去办即刻,天寒雪滑,还请王妃不要出门。”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