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小可怜。/@太阳花刺身
窗外淅淅沥沥落着雨夹雪,温度很低。
苏澜泛黄的校服衬衫被冷水浇得湿透,黏上纤瘦的骨架,皮肤冻得很红。
他跪坐在厕所湿黏黏的地面,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试卷,黑笔的痕迹被水洇成一团。
试卷斜上方的成绩还是清晰的,苏澜这次的成绩很高,那群富二代就以讨论学术扯着他的领子拽到厕所,逼迫他像狗一样跪伏在脚边。
苏澜很漂亮,被扯着头发攥起,湿漉漉的眼眸不甘地看着对方,像破碎堕落美人。
恐惧会令他浑身颤抖,明明是面无表情的,眼泪却不自禁从眼角掉落,他的哭是无声的,神情黯淡麻木。
有人捏起他的脸,强迫他哭出声。
“哭出来,让我们满意,今天早点放你回家。”
淡哭声分明更能激起那群人的施虐欲。
苏澜不说话,试图推开对方。他动作很轻,软绵绵的,却激怒了对方,被扼住手腕,一阵痛感蔓延全身,他疼得挣扎,富二代狠扇了他一巴掌。
苏澜的脑袋歪向一旁,脸侧的掌印皴裂,他嘴里含了浓重的铁锈味,他不敢挣扎了,乖乖被桎梏着,眼泪掉得更厉害,脆弱又可怜。
但那群富二代不会可怜他,跟在身后的小弟扔出他的成绩单,笑道。
“好学生啊,这次联考可出尽了风头。”
那人追求的女孩喜欢苏澜,他一直看苏澜不爽,有一群富二代撑腰,他也顺势加入这场欺凌。
那人下手很重,一拳一拳落在苏澜身上,要将人活生生打死。苏澜蜷缩成一团,往后退着躲避,不知道碰到哪个富二代的腿,后背被狠狠一踹。
苏澜终于哭出声,但欺凌不会停止,直到隔间的门被踹开,那群人才停下动作。
苏澜听到富二代喊“祁哥”。
对方哼笑一声,嘴里叼着烟,声音很低沉含糊:“这是在干嘛?”
“我们跟苏澜玩呢。”
祁淮垂敛下眉眼,居高临下看向瑟缩在富二代脚边的苏澜,湿漉漉的衬衫透着粉白的皮肤,很漂亮的身体,头发也在滴水,顺着苍白的小脸落下。
大概是哭得很凶,薄薄的眼皮很肿,毫无生气的细颤,很乖,很狼狈。
漂亮的小可怜。
能轻易激发他所有劣性。
祁淮皱了皱眉,将烟头碾灭,声音没什么情绪:“滚吧。”
那群人不敢忤逆祁淮,赔笑着离开了。
苏澜艰难地撑着墙爬起,因为被打得很疼,只能屈着腿,怎么也站不直,他的刘海黏在额头,整张脸被泪意浸得很红,显得乖顺脆弱。
苏澜抽了抽鼻尖,鼻音很重,模糊地说。
“谢谢。”
祁淮挑起眉,他比苏澜高了许多,微微俯下身,靠近苏澜,呼吸落在苏澜脸上:“小班长这么可怜?”
苏澜后背抵在墙上,抬眸望向祁淮。
男生笑意很深,黑发微微掩住凶感的眉眼,坠在耳垂的耳钉很亮。
苏澜回想起祁淮刚转过来时,坐在他前桌,转身朝他打招呼,那时光线落在耳钉,反射的光从苏澜眼前闪过,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祁淮就将耳钉取下。
“多关照,小班长。”
苏澜轻轻“嗯”了声,态度不冷不热,祁淮无所谓地耸耸肩,大概觉得无趣,就没有再理会他。
祁淮和其他富二代不太一样,看着很好相处,朋友也多,可苏澜没见过他和其他人走在一起过,都是一个人。
祁淮名声不太好,表面看着好相处,实际只是藏匿根本的劣性。
苏澜听说祁淮转学的原因是在原来的学校将人打进医院,平时戾气也重,校方对他意见也大,所以祁父塞再多的钱,学校也不愿意留他。
而刚转过来第一天,祁淮又被传出玩女孩感情这类乱七八糟的声音,祁淮也没有辩解,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或许也觉得难听的声音没什么影响,他皮相好,还是有很多女孩喜欢他。
祁淮这种富二代花样也多,苏澜并不买账斯文败类,他不想跟祁淮扯上关系,但祁淮对他很感兴趣。
“要不要我罩着你?”
祁淮的脸藏在烟雾中,看不清表情,但苏澜总觉得他在笑。
苏澜垂下头:“不用了,谢谢。”
跟祁淮扯上关系才是麻烦。
祁淮也没有继续问,沉默地笑了笑,手指理了下他皱巴巴的领子然后往外走。
出学校的时候碰到了班主任,苏澜的伞被那群人丢了,班主任看不下去,把伞塞给他,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衬衫,轻叹了声气:“再忍忍吧,高三很快就结束了。”
私立高中大部分都是富家子弟,权大玩性重,老师想管也管不住,更多是怕丢了高薪工作还惹一身麻烦,只能漠视一些过分的欺凌。
只要不玩死就行。
苏澜面无表情接过伞,他想冷静面对班主任残忍的话,但胸腔裹着一层太厚重的委屈,声音也含了些哭腔:“我知道了。”
他不想一直被欺负。
苏澜忽然想到了祁淮。
不应该过分理智,早知道答应下来。
因为那群人不会停止对苏澜的欺凌。
苏澜的父亲有精神病,意识不太清醒,眼睁睁看着那群人闯进家,勾着苏澜脆弱的脖颈,笑着带走,却无能为力。
苏澜应该很绝望吧,攥着衣角的手都在发抖,还没离开家就开始掉眼泪,苏澜甚至少有的语言示弱,小声乞求他们。
“明天跟你们出去玩好不好,我要照顾爸爸。”
那群人没有理会苏澜细弱的反抗,勒得他脖子都红了。
攥进漆黑的小巷,拳头狠狠落在苏澜身上,苏澜很瘦,骨架小,承受不住这些人的拳头,骨头都要碎了,脚底往他脑袋踹。
苏澜捂着头,眼泪滴在肮脏的地面,讨饶地跪下。脑袋嗡嗡响,在内部炸开,又晕又疼,意识逐渐模糊。
他倒在地上,眼皮很沉重,片刻后听到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富二代的痛呼和求饶,然后他被人抱起,他身上很脏,对方却没有嫌弃。
苏澜的眼泪浸湿祁淮衬衫布料,脑袋歪在祁淮怀里,奄奄一息地轻轻蹭了蹭,像虚弱的小猫讨好拯救他的主人。
苏澜声音很细,很轻,也哑,像破碎的玻璃渣,含着浓重软绵绵的哭腔。
“祁淮.....你说的保护我.....还能作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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