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教授的这番奇葩话,其实引出了一个更重要更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是媒体能不能跨省或者说异地监督?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还应回答另一个问题,我们需不需要异地监督?
就拿今年的事来说吧。如果没有异地监督,丰县事件不会曝光;如果没有异地监督,上海一些不合理做法不会得到纠正;如果没有异地监督,唐山打人事件很可能会不了了之。
在外地媒体尤其是自媒体的穷追不舍之下,坏人被惩罚,好人被拯救。如果没有它们,没有人会以为当地的日报会介入报道吧?
其实,异地监督是一个伪命题。都是在中国大地上发生的事,此地之外的媒体不能进行报道?何其荒谬!如果不能异地监督,那么美国是不是可以要求我们的媒体不得报道他们的负面?
一些地方官员为何害怕异地监督?其实就是害怕他们管辖不到的外地媒体捅开盖子,把他们做的丑事曝光于天下。
再回到另一个问题,媒体能不能异地监督?
我经历过十年左右的媒体黄金时代。那时,媒体地位和收入都高,招人的门槛也高。那时环境也宽松,很多今天不能做的报道,那时都可以做。收入高、地位高、环境宽松,媒体里自然人才济济。
十几年前,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十几个同事中,北大、复旦、人大、南大这些名校毕业生,就占了一半左右。隔壁评论部,还有清华学建筑的,跑来写评论文章。
这些人如果不进报社,会没有好去处?报社吸引他们的,除了地位和收入,更主要的是,可以在报社这个平台,实现一些理想。
不平则鸣,自由发声,对于有些人,比生命还重要。
今天,仍留在媒体里的老人,多数已在一波波的打击中消沉不振。新进来的年轻人,和前辈们差异巨大,他们缺少一些必要经历的洗礼。当然,仍有个别青年才俊,但总体上和黄金时代差得很远。
从环境到人才,都很难支持媒体机构进行大规模异地监督。
贵州电视台记者到唐山采访期间,在派出所遭遇暴力执法,被搂着脖子、按着头跪在地上,双手反扣在背后,并有执法人员对他破口大骂。
贵州台是唯一一家做全国热点的广电媒体。全国三十多家省级电视台,却只有贵州台一家敢于异地监督,这不仅仅和贵州台本身的勇气有关,更和贵州分管领导甚至主要领导的格局和胸襟分不开。
虽然我们很难再见到,一个重大新闻事件发生之后,外地记者集体漏夜赶往现场的盛况。但是,只要有难称公正的事,就会有拍案而起的人。
他们人数虽然少了,但是火苗从未灭绝。更何况,还有更多的自媒体,前仆后继补上机构媒体的缺位。
经常有人问我,你写那么多文章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吗?
去年郑州水灾中,常能看到一群人手拉手或前后手搭肩,有时是努力搭救落水之人,有时是集体涉过滚滚激流。如果是个体施救,或趟过洪流,都可能会被洪水冲走。
作为写字的人,我一个人的作用当然有限,但是只要无数人齐声一吼,就能制止不公。你能说,这个壮丽的怒吼中,哪个声音是不重要的吗?
是否需要异地监督,其实并无价值讨论的必要。当前最重要的,是要在制度层面让异地监督畅通无阻。谁反对舆论监督和异地监督,不管用什么借口,都是心里有鬼。
无监督则无真相,无监督则无正义。如果有了舆论监督这个紧箍咒,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就不敢肆无忌惮行事,整个社会也将不再有被权力伤害的恐惧。(全文见我的公众号“码头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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