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新疆餐厅几乎比新疆还多。
大盘鸡,红柳烤肉,烤包子,馕,缸子肉,架子肉,馕炒圆白菜,闭着眼睛点都不会出问题。维吾尔同胞们终于在北京找到了生存之道,扔掉了切糕车与玻璃和田玉,盘着馕坑占领了大半个北京城。
仅仅是新疆各地区的驻京办都有十几家,三里河的新疆大厦里面从自助大巴扎到汗腾格里就有三四家不同规模的餐厅。更甭说乌鲁木齐,喀什,还有大钟寺的巴州金丝特了,还有无数的连锁大店小店巴依老爷西苑饭店什么的。
自从乌办前些年登顶之后,新疆馆子们卷的厉害。
家家的烤包子都有四五个品种,从传统烤包子,到酥皮烤包子,牛肉羊肉肥瘦不同,卷到连皮牙子都是空运过来。奇怪的是,烤包子尽管热量爆棚,但是很难让人吃饱,在你点完菜之后,它总是第一个被端上桌,第二个上桌的是撒着葡萄干儿的酸奶,一人两个烤包子下去之后,感觉更饿了。
大盘鸡也有十几个品种,从走地鸡到白羽鸡,从西北大土豆到沙窝小地蛋,沙湾原教旨主义下面极致的内卷让点菜的人无从下手,但由于香料与辣皮子都是空运来的,所以不管什么鸡吃起来都没啥区别,反正盆底的裤带面都一样劲道,点最便宜的普通速生鸡就最好,肉嫩。
红柳烤肉这些年不卷了,开始跟北京串儿店学坏了,以前都是瘦多肥少,羊腿肉,现在都鸡贼的三瘦一肥了,特别是红柳枝子循环利用,也都盘出包浆了,我有个文玩爱好者兄弟,一次跟我吃完汗腾格里之后,非得顺人家几根儿回去车珠子。
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在紫檀与黄花梨逐渐资源枯竭之后,期待着孜然羊油味儿的红柳串儿拯救日益败落的潘家园。
也就是三年前,北京的馕都是白馕,大不了有几个奶馕,大冬天站在馕坑前面排队,等着大鼻子兄弟拿着铁钩子把馕钩出来扔在你手里,趁着热啃一下脆底儿,芝麻又香,面又都是新麦子磨的,又香又噎人。现在,卷到有肉馕了。
馕坑帮子上贴馕,杆儿上挂串儿,底上吊着架子肉。
一桌菜,一坑出。
馕凉了还能炒个圆白菜。
我以前认识一伙喀什开饭店的,店不大,之前蜘蛛在鲁院学习,我老带他去吃。伙计们都是包村拉来的,也没有宿舍,晚上打烊之后都睡桌板,后来有一天发现换了个老板,问了一下是老板的弟弟,我说你哥呢?
他说哎哟,我哥哥回喀什了呢,盖的楼高高滴,五星级酒店起来了呢。
我羡慕的说真厉害。
他紧接着说,哎,兄弟,我们刚刚排练了一个歌,给你唱一下嘛。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
他一招手,几条黑乎乎的大汉从馕坑里跳出来,排着队,扭着脖子给我合唱了一个《我们新疆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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