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写过一篇文章,杂志专栏时代,叙述这辈子要和朋友共同做的事情。
杂志早已闭刊,文字也遗失,记得写那篇文章于大醉之后,被当主编的好友催稿,一口气写了九十九件。
一二月有神奇的节日,失恋的人密密麻麻,那就喝到吐,吐正在安慰你的朋友一裤子。
三四月去南方小城,沿路买新鲜的莲子菱角,坐小河边慢慢剥。
五六月路过山野村庄,车外架起烤炉,烤几对鸡翅,半夜放着电影,支起帐篷,脑袋露在外面,星空下沉沉睡去。
七八月剪一样的发型,买一样颜色的衣服,盛夏的海滨吹一宿海风。
九十月攒一点小钱,租辆房车一路向西。如果有想念的朋友,那见到落下第一片好看的叶子,就寄给他。
十一月到朋友老家一趟,看看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倘使属于乡下最好不过,老乡肯定记得他童年愚蠢的模样。
十二月轮流大扫除,跨年那夜,头碰着头,一起大声喊,忘记她忘记她忘记她忘记她。
杂志闭刊,做这份杂志的挚友二零一九年癌症离世,至今不敢去看眼他的遗像。
像我这样矫情的人,不管因为长期被抑郁症困扰,还是纯粹由于脆弱,就一直依赖友情,跌跌撞撞活着。
我需要听到朋友说:张嘉佳,你写得很好,你配得上那么多喜欢你的读者。
我需要听到朋友说:你什么时候生小孩,不对,你自己都养不好,我们轮流带好不好?
我需要听到朋友说:不要哭了,明明是我结婚,怎么你哭成这个样子,影响不好。
我需要听到朋友说:马上来马上来,哎呀不要催,我裤子都穿反了。
参加《遇见友情人》这个节目,因为制作人是我朋友,二十年前共事过。他说,友情人友情人,第一个想到的嘉宾便是你,要不你和朋友一起来?
然后,我和王珞丹兴高采烈去了。她都没问具体要干什么,在我家蹭饭的时候,举着一个韭菜盒子,喊着去啊去啊。
最好的朋友一起做件事情,那本身就是最好的事情。
我想,将来在山里买一个大大的房子,朋友们住在一起养老。有人写诗,有人弹琴,有人酿酒,有人做饭,风和月光是两种乐器,每个月份都能做一个指挥家,应该很美好。
有两句话,是写给这个院子里所有朋友的。包括我相册里永远无法相见,却永远无法忘却的人。
愿人们沉睡时,纷纷梦到永不落地的星辰。愿人们喝醉时,纷纷想起年少时曾读过的诗篇。
#遇见友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