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往往会存在一个认知的误区,觉得出土文献一定比我们现在能看到的传世典籍要真实。再严谨一点的,会比较两者年代,假如出土文献是先秦时期的,所记事情又和汉朝人所写的《史记》说法不同,就下结论说司马迁的说法被推翻了。其实这都是不同程度的误解。
举个例子,假如现在出土了一批先秦简,上面记载了很多事情,和我们认知很大不同,作者署名为晋国某某。首先,我们要想办法确认,这真的是“某某”写的,还是另一个人托名为“某某”,借他名气写的。其次,我们还要确认,这篇文献的性质到底是记载史事,还是借寓言说理。如果这些辨认工作都不做,就直接拿来作为史实去鉴别现有典籍,显然是用错了武器。
另外,出土的律令也是比较多的,这些律令除了辨别真伪,使用的时候还需要辨别年代,记载为秦始皇时期的律令,到秦二世时还适不适用,就需要考辨。还需要注意适用范围,比如很多人都拿睡虎地秦简里的《徭律》来试图推翻陈胜吴广误了征戍日期不会被处死,其实秦律里还有专门的《戍律》,用徭律去套陈胜吴广,就等于是拿了佛教的戒律去要求道士。
张忠炜先生在《司法文书的虚与实》里还举了一个例子。假如我们现在出土了秦丞相李斯认罪的法律文书,从文书字面来看,李斯之罪一定是言之凿凿,罪无可赦的真实。但同时因为有《史记》,我们知道李斯有可能是被赵高诬服的,谁真谁假这时就需要谨慎验证。那假如出土的其他人的司法文书,没那么幸运,没有相应的记载可以去验证呢?所以看上去最像事实的出土文献,也未必就是史实。
认识到以上这些,我们对待历史的态度才能更客观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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