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之系列篇##同桌的他#
六十二年前,我从离家较远的青岛贵州路小学转学到离家很近的定陶路小学,认识了我的同桌。
记得老师把我带到他跟前,他站了起来,我发现我的同桌比我矮了大半个头,我好奇的看向他,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好久没有洗了,脸黑黑的,两只眼睛分得很开,眼球突出,眼睛虽然很大,但眼神散漫,里面没有星星闪烁,没有暖暖的笑意,没有常人的温情脉脉,而且还有一只眼睛斜视,眼白多,黑眼球少。他的颧骨很高,嘴很大,龅牙,在他朝我勉强一笑时还露出了一个缺失的牙。
同桌每天早晨都会迟到,哪怕是寒冷的冬季,他的头上都会冒着热气,脸上是横一道竖一道的污秽,同学们看我好奇,七嘴八舌向我讲述了他的身世,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世态炎凉图。
同桌的父母在他两岁时无奈的把他留给了他的叔叔婶婶,闯世界去了。婶婶视他为累赘,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让他干家务:看孩子,刷碗,扫地。他承担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劳动,还吃不饱,所以,他虽然比我们都大了三岁,却比我们都矮的多。他斜视的眼睛是因为他在吃年夜饭时夹了一块肉,被婶婶一筷子打掉受惊而造成的;他缺失的牙是他背着婶婶的孩子摔倒在地被婶婶一巴掌扇掉的。他每天迟到是因为他要在上学前先去拉几趟沿。
“拉沿”是只有我们青岛人才懂的土话。六十多年前,青岛马路上很少有车驶过,货物都是靠人拉着地排车运输的。青岛的路大都不平坦,不是上坡就是下坡,上坡很陡,拉车的靠自己的力量根本爬不上去坡,拉沿的活就应运而生。
拉沿的大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拿一根绳子等在坡下,遇到拉大车的需要帮忙,他们就把绳子拴在车把边上的铁圈里,头拱地的帮着把车拉过长长的坡,而收入要看你是否有劲,是否出力。长得壮实的孩子可能会有一毛两毛的收入,像我的同桌这样又瘦又矮比大车高不了多少的孩子,也就只能挣几分钱吧。
我听了同桌的遭遇心很痛,但不到十岁的孩子除了同情心好像什么都没有,每天早晨当他气喘吁吁头冒热汗来上课的时候,同学们会嗤笑他,而我会用温暖的眼光迎接他;夏天同学们会嫌弃他一身臭汗,躲他远远的,而我不会。 http://t.cn/A63iakU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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