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洛杉矶,浑身是血的中年女人,拎着滴血的斧头,神色恍惚地走进警局,声音平静:“我杀了我妈,但她该死……”说完,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女人名叫邢慧,若不刻意提起,你或许很难将这个蓬乱头发、双目无神的中年女人与十几年前电影海报上那个青春靓丽、笑颜明媚的女子联系起来。
从当红女星到弑母凶手,邢慧究竟经历了什么?这背后又有什么令人唏嘘的隐情吗?
一切还得回到上世纪60年代的香港——
那一年,邢慧18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颦一笑,便是风情万种。
这样的美人,注定不能被五光十色的香江埋没。
所以,即使没有人脉,没有后台,她依旧被邵逸夫慧眼识珠,作为南国实验剧团的第一期学员,轻轻地推开了演艺圈的大门。
香港的演艺圈任何时候都不缺乏美人。
但邢慧却是特别的——
她成长于单亲家庭,与母亲相依为命。
从小被教育要努力、要自强、要争气的她,事事都渴望做到最好。
比如,在训练班中,并不擅长舞艺的她,却硬是凭着刻苦与努力,从“小白”逆袭为“舞皇”;
她知道自己出身贫苦,演艺圈这口青春饭亦不能长久,所以,拍戏间隙仍坚持完成学习,学习英文、法文、日文……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母亲的骄傲。
毕竟,母亲为了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血——
她是母亲的唯一。
“你就是我的全部,我唯一的事业。”
母亲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她。
她去拍戏,母亲跟着;她去恋爱,母亲看着;一举一动,寸步不离。
所以,孝顺的她,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渴望成功。
毕竟,那是母亲的心愿。
可是,这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并不是你努力,玩命,就会万事如意——
娱乐圈从不缺美人,也不缺佳人,没有人脉,无人力捧,就是七仙女下凡,也只能靠边站。
能看着同期训练班的同学们,当影后、拿大奖,而她自己,各种戏路也都试过,合作过不少导演,却始终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毫无建树。
邢慧灰心、失望,甚至不愿面对昔日的同窗。
所以,与邵氏八年期满后,她不顾众人反对,选择息影嫁人。
她以为,用一场还算体面的婚姻可以挽救自己颓唐的人生,却不曾想,人生从来没有更好走的路,有些困难,你躲不了、逃不掉——
结婚那年,她29岁。
本想洗净铅华,洗手作羹汤,但她嫁人原本并非情愿,只是为了逃避眼前的困难,久而久之,她心中的落寞更加深重。
这份落寞在鸡零狗碎的婚姻中被放大 一次次拉扯,一次次争吵,当初那份爱情,终究被消磨殆尽。
不过三年,她便离了婚。
儿子归她抚养,但真正挑起养儿重担的,仍是邢妈。
邢慧不想再回到人声鼎沸的娱乐圈,她想证明自己,离开了娱乐圈,我依然活得很好。
于是,她和母亲在洛杉矶西区,开了一家服装店。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但当积攒的人气渐渐耗光,不懂经营的她,生意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她太想证明自己,于是,不断加大投资。
这就好比陷在流沙里,愈是奋力向上,结果适得其反。
恍惚的邢慧,终因漏买保险,店铺失窃后赔偿无门,只得关门歇业。
这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那么努力,所以我该成名,我为了婚姻退圈、移民,所以我应该婚姻美满;我精心打理生意,怎么容得了失窃受损……”
所有的怨气在心里缠绕成一团,她越急越气,越是身陷其中、动弹不得。
她变了,变得焦虑、暴躁、愤怒。
而所有的愤怒,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但她无能为力,只能对着朋友发火,结果朋友一个个远离;对着孩子发火,孩子只能睁着无辜的眼睛迷茫;
而母亲,母亲的爱,则让她痛苦。
她知道母亲对她的希望,也知道此刻母亲比她更痛苦,但看着母亲刻意装出的快乐,她内心就更加难过。
这种难过,渐渐地,成为了暴力。
一次次挥拳相向,一次次追悔莫及,一次次流泪道歉,她和母亲,陷入了恐怖而奇怪的循环。
终于,疼爱的母亲,也受不了了。
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再也没人知道,人们只看到,她握着利斧,浑身是血地走出家门,在街上游荡。
而身后,生她养她,将她视为唯一的母亲,早已倒在血泊里,没了呼吸……
“这一生难道就这样完了?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也不要回精神病院,谁能够救救我?“
这是几近崩溃的邢慧。
1996年,法院认定邢慧“过失杀人”,处以11年监禁。
可是,谁又能真正救她呢?
出狱后,邢慧被送往精神病院,在那里将生命定格在2007年,享年63岁。
邢慧与母亲的悲剧人生,读来着实令人叹惋——
母亲爱她,所以为她筹谋一切,却忘了,真正的母爱,不是大包大揽,不是用自己的期望去塑造一个想象中的“完美”孩子,而是教会孩子找到自己,成为自己。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伴随着可以想象的痛苦与挣扎,分离与焦虑。
但就像人生中所有异常艰难的时光一样,他总要一个人,走过所有的难,才能看到属于自己的那片风景,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