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 文/@轶佰1984
他是邻国送来的质子,本是最受宠的小皇子,来到这里之后却因为国家弱小,每年进贡的物品比不上其他国家而不受待见,被书院里其他国的质子嘲笑打趣,每次孤立无援时只会坐在角落里低头假装认真读书的样子,其实已经红了眼睛,却万万不敢落下来,怕被旁人添油加醋禀报皇上,会惹来大事。长久之下,逐渐养成沉默寡言的性子,躲过不少事端,在一次宴会上被皇后看中,成为了太子的陪读。
他虽然也不过十几岁,在宫中这几年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可面对比他小了七八岁的太子时,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次见面时太子就撞进了他怀里。软糯糯的一团看着实在可爱。太子总是打瞌睡,脑袋一沉一沉的,在即将和桌面亲密接触时,他手心朝上,垫到了桌上。太子意识归笼,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努力挺直腰背听讲。太子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他,总让他产生自己真的在宫墙之内有亲属可依靠的错觉。
往日捉弄他的人都对他有了好脸色,宫里的日子重复而繁琐,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就寝前几乎所有的时间都与太子共处一室,看着原本稚嫩的人面部的棱角逐渐分明,眼底的神色却让他越来越看不清,他也不知道太子究竟瞒了他多少秘密。他一直牢记着自己的身份,从来不敢仗着自己是太子身边的人便胡作非为,一直安分守己,本以为这样能平安等到出宫那日。
那晚他正坐在塌前算着出宫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踏上回家的路程了。想到此处,他嘴角带上笑意。
刚从外面回来的太子,抬手不让宫人通报,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看到宣纸上写的内容后,一时气急,手掌砸在了桌角上,“原来哥哥日日都想着怎么回去?”
他慌忙起身,弯腰行礼,不卑不亢道:“思念亲人家乡乃是人之……”
他的话还没说话,听到太子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日之后,太子一直没召过他,也是,太子早已修完国子监的课程,开始学着处理政务,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他跟着。
他入宫后唯一的好友在秋风瑟起之时染了风寒,他请示之后前去探望,因为太子刚好出城狩猎,他便离开了太子府,前去多住几天照顾。
等到好友休息,他从房里离开,一打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太子。
怎么提前回来了?他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关上门后站到太子面前行礼。
“姜公公说你彻夜未归,本王便回来看看。”太子垂在两侧的手突然放到了背后,这些小动作他自然是看见了。
他行礼后依旧保持着姿势不变,“我与他是多年好友,听闻他染了风寒请示过皇后才赶来探望,顾及太子在外狩猎,怕扰了太子的兴致,便没多事。”
多事?明明就是传封书信的事,怎么就多事了?他跑来这里看别人就不是多事吗?
太子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这院子里的菊花开得不错,与本王一同赏花。”
“太子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好。”
太子心里刚涌起的不满又被秋风吹散了,“那便与我一同回宫吧。”
太子有意放慢步子,他心领神会地跟上去,两人并行后,他才发现太子的个头已经超过他了。他不知道当年那个只到他腰间的小孩怎么突然与他一样高了?
他装作走路不稳的模样撞了一下太子,听到对方吸气的声音,立刻抓住对方的手指,急切地问:“是打猎时受了伤吗?”
太子嘴硬道:“小伤而已。”话没说完就要收回手。
他难得强势的拽着不撒手,冒犯地掀开袖子,看到手臂包扎后依旧有渗出来的血迹后,眉头皱得更紧,拽着太子的另一只手往前走,“还是再请张太医来看看更放心。”
“张太医已经留了包扎的药,回去你再给我重新包扎一遍就好。”太子仿佛压根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悄悄反握住他的手,长袖盖住了两人缠在一起的手指。
他只想着赶紧回宫,一心为太子的伤势发愁,未察觉到如此亲密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他知道太子已经长大成人,自己作为陪读已经没有任何作用,而且早已到了婚配年纪,于是在皇后提了两句后,他机灵的应了下来,“一切都听皇后娘娘的安排。”以他的身份,还没有拒绝的资格,他能在宫中平安无事度过这么多年,也要多谢皇后当年在众人中选了他。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太子。知子莫如母,太子的心思她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只是他毕竟是邻国的皇子,不能放到明面上动手,只盼着他能早日回去。
回去的时候太子说有国学方面的困惑想要与他商讨,两人便上了同一辆马车。
“我今日累得腰酸背痛,你便和我一起沐浴好了。”
“是。”这种事他也做过许多次,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出格。
“原来哥哥早就有成婚的意向了,怎么不早日与我讲?本王一定让你满意。”压在他身上的人如同硬石一般,怎么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不符礼法。”他的声音因为太子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掌而颤抖。
“那便细细与我讲讲什么合礼法。”
次日,太子吩咐道:“做些驱寒的姜汤来,喊张太医来瞧瞧,他得了风寒。”
下人应了一声,太子又嘱托道:“若是皇后娘娘来请他,也要如实禀报,他身子不适,不久入冬后又多雨雪,不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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