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众神之地•荒野上的轮回》「山神的家畜」/

凌晨在阿哔上刷到了一部纪录片《众神之地》，乍看题目，以为是讲述希腊众神的故事，看了介绍，才知道是一系列围绕着中国广袤土地上生活着的四种令人敬畏的动物的纪录片。昨天上了第一集，《荒野上的轮回》，讲述的是生活在高寒荒野的野牦牛，凌晨时，我边看边被这种敬畏的动物感动到落泪。

主创团队的文案与拍摄手法都相当地富有人文感情色彩，以野牦牛为对象，通过串联起四个野牦牛与藏区人民的故事，讲述它们与他们之间由灵魂至现实间复杂且古老的共存关系：

文部寺的僧人格列为了准备绰珠巴盛会上要用到的金黄野牦牛面具，徒步走进荒野，他第一次与野牦牛互相遥望，就好像「千百年来，我们的祖先也是这样，与野牦牛互相遥望。野牦牛是广袤天地的点睛之笔，成为高寒荒野最满意的设计。」

一头名为昆仑的野牦牛，效仿着下山的祖先们走过的路，从雪山到荒野再到草原，因求偶的欲望，走向人类的领地，它下山抢亲，短暂地夺走牧民智达的牛群的支配权，也留下血脉。在翌年的卖牛季，它再次出现，而这次爆发了一场堪称本片高潮的剧烈冲突。

断了一边牛角的野牦牛「断角」，是一头孤独的年老的野牦牛，它早已失去了凶猛的战斗力。每到夏季，它仍会从山上走进牧人江才的家中，寻求短暂的依靠。它两岁和江才相识，如今已把这里当做了自己暂时的家，江才靠着断角与家牦牛繁衍的后代——混血牦牛，卖出好价钱，以此支撑家庭。在小女儿百日那天，江才决定收养断角，让它从此不再流浪。

禁区的保护站工作者与一头与牛群失散的小牦牛的故事，为了帮这头小牦牛获得稳定的奶源，保护站的工作人员替牧民捡牛粪、到冰冻的河里打水，换取牛奶，喂养小牦牛。他们决定等到第二年夏天，就把它还给荒野。

让我落泪了好几次的，是野牦牛昆仑与牧人智达的故事。

每一年的夏季，昆仑都会因求偶的欲望，冲进智达的家牦牛群，带着它们越走越远，在留下血脉后，隔年再来，智达敬畏山神的家畜，也恐惧它的野蛮神力，所以总是默默远观，第一季的卖牛被打断，他望牛兴叹。第二年的卖牛季，一头混血小牦牛被智达和其他牧民合力拖上了车，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才将它牢牢捆在货车上。不料，小牦牛发出凄厉的吼叫，并不健硕的身体拼命地撞向车体，家牦牛们无从反抗，只会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此时，昆仑忽然出现，它伫立在半山坡，以庄严的姿态与牧民、家牦牛群，形成一种充满了张力的局势，对峙了许久，战争一触即发，它突然发起攻击，一腔孤勇，势不可挡地冲进牛群。为了保证出货成功，无法再退让的智达只能联手牧民，以小石头为武器，掷向昆仑。在距离小牦牛百米处，被围攻的昆仑退却了，它怜悯地望向了那头因拼命挣扎撞向车体，如今早已口鼻出血，奄奄一息的小牛，「或许是因为那个远古时代与山神的约定，又或许是仅仅因为怜悯那只小牛。」随后，它默默地转过身，无言地缓缓地步入荒原深处。

野牦牛与当地人们之间构成了一种彼此守护也彼此制衡的奇妙关系，谁都不是谁的主人，而是一种平等、尊重的关系。纪录片开端，旁白讲述一个关于野牦牛的传说。传说，牦牛是山神的家畜。最先来到这片高野荒原的藏族先民，无法立足，因而求助于山神，山神就将牦牛分成了两派，一部分下山，帮助人类驼重物，贡献牛和奶，另一部分卧冰踏雪，保持着远古的习惯，拥有着不屈的灵魂。

昨天看完后，我推荐给了好多位朋友，大概是切实地被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不屈的灵魂与同样坚强生活着的人们之间既矛盾又和谐的共存关系所感动。它们与他们，彼此相连，都是活在荒野的生灵，「牦牛真正的主人是山神，而不是人，人只是为了对抗残酷的荒野，依靠了牦牛的力量，而这力量唯一的来源，同样也是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