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其实在弟弟刚被找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了。
他没什么有关童年的回忆,能想起来的都是五岁后的事情,父母说他高烧了一次才这样。
一开始他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弟弟丢得早,他又不记得父母也不提,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可后来无意间捡到了弟弟掉在餐桌下面的身份证。
和他是同年,就只差了两个月。
他坐在餐桌上,捏着那一张薄薄的卡片手足无措,而他的母亲还在询问他周末是想去滑雪还是滑冰。
“就是弟弟都不太会,到时候你得先抽空教教他了。”
哥哥当时觉得恐怕是自己看错了,但还是找了那种高价的私家侦探调查了一下这件事情。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刚好坐着缆车上了山顶的那条滑雪道,他看了消息有些恍惚,不出意外的在半山腰摔了,还滚了好远。
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病床上,弟弟在旁边哭,眼睛肿的和俩核桃似的。
弟弟还为此和他道歉,说不应该非要跑到山顶的滑雪道,哭着说再也不想滑雪了。
后来哥哥好了,正巧得知学校那边有申报国外大学的机会,他甚至没和家里说,自己报了语言班,等后续需要家长签材料的时候,他才把这事告诉父母。
当时基本上都敲定一半了,父母也并非不开明的人的,只是哥哥突然这么做,难免会想到些什么。
母亲趁着晚上送水果的时候,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上次弟弟看我受伤自责成那样,我怕他太内疚。”哥哥对自己知道的事情闭口不谈,“而且,学校的机会确实很好,那所学校我也很喜欢,有我一直想考的专业。”
可哥哥没想到自己刚出去了半年,弟弟也跟过来了。
只不过弟弟在隔壁的学校读高中,他来的时候甚至还拉上了父母,非要把住在留学生宿舍的哥哥拉出来陪他租房子。
“我是会做饭的!哥哥天天泡在实验室,我可以先回来做饭啊,到时候哥哥负责把盘子丢进洗碗机就行。”
等父母回国,他们这对假的兄弟俩第一次坐在餐桌上吃完饭的时候,弟弟一开口就是问:“哥,你居然不恨我吗?”
“什么?”他很惊讶,甚至有点愤怒和无力,“为什么?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我回来,会分走你一半父母的爱,还有财产。”
哥哥盯着弟弟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低头吃着碗里的菜,然后才说:“少看那种家庭伦理剧,周末我带你去看篮球赛,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反正这个状态就一直这样维持着,有时候弟弟还会悄悄跑去哥哥的大学,然后蹲在哥哥的实验室门口等他下课。
路过的女同学还会去要弟弟的社交账号,有次被哥哥碰到了,就看见弟弟站在几个人中间,面无表情地拒绝,然后一抬头看见他了,又一脸灿烂的跑过来抱他。
“多大了,别闹。”哥哥总是这么说,然后又不忍心,去摸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后来是弟弟考上了大学,某次社团聚会,被同行的舍友送回来的时候,哥哥才知道弟弟是怎么向同学介绍他的。
“你就是他说的那个男朋友吧。”送弟弟回来的朋友是这么说的,当时哥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对方又重复了一边。
“他经常向我们炫耀他和他男朋友住在一起,每次还都不肯带来,下次聚会你也一定要来。”
哥哥还是采取了当年一样的做法,他正巧那时候在犹豫是回国创业还是干脆先在这边找个工作陪弟弟。
现在也不用纠结了,他立马联系了自己的朋友,等弟弟某天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收拾的一干二净的房子。
哥哥不仅没告诉弟弟,甚至连父母都只是告知了一下,毕竟他又没办法告诉父母,说他们的亲儿子爱上了养子这种狗血八点档节目的戏码。
不过好在创业一切顺利,他和朋友开的公司还算蒸蒸日上,就是最近有个合同一直迟迟无法敲定,哥哥没辙,约了对方的负责人组了个局。
结果没想到在这个局上都能碰到不想碰见的人,弟弟自称是来观摩学习,也不知道他是找了几个人才搭上这条线。
哥哥中途想出来透口气,前脚刚走到露台,后脚弟弟就站在他的身后。
“哥,你为什么非要躲我呢?”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不清楚吗?”
“就因为这个?”他们像是在说别人听不懂的哑谜,“可是,我们不是亲兄弟这件事情你不也早就知道了?就在你准备逃走的时候。”
哥哥转身想走,却被卡在弟弟和栏杆中的间隙里。
“况且,你又在心虚什么?第一次你跑,勉强称得上有理有据,那第二次呢?”弟弟俯下身,贴在哥哥耳边说,“难不成,你也有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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