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思琪初恋乐园和那不勒斯四部曲（以及一些类似的所谓女性小说）的评论区都有一些通讯录发言，大概是说，这几个女主角都缺乏对同性关系的想象力，所以必须去异性关系中找答案，某种程度上，她们被锁死在了异性性缘关系里。

我以前也觉得这种观点很有道理，现在不觉得了，这种观点是异性恋恋爱脑的平移版，属于：对品格和性格没有想象力，只对爱情有想象力。在恋爱以外、性缘关系以外的生活里，自我保留了太多太多，以至于有一天无法再分清，自己其实是并不拥有某些品质，还是拥有着却疏于使用。莉拉和莱农的关系，像一片水域，费兰特的描述重点在于它的深度、广度、容量和生态，它并不以某种特定形状为归宿。这片水域里有什么，养育过什么，流失过什么，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

没了品格和性格的爱情是什么呢。我们当然知道爱情不讲道理，爱情是恩典，从天而降，但它还是要在生活里生长，变成为一种生态。莉拉和莱农的水域是怎样活动的，人和人之间的深度关系能形成怎样具体的结构，这是真正重要的。

没有一劳永逸啊，在这珍贵的人间。深度关系是创生的、扩张的，有痛苦，但不觉漠然与厌倦，永远在塑造新的神经元链接，展开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