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与书
22-07-23 13:49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实证主义减少了对现实的思考,现实本身不再承担哲学思考的责任。由于害怕成为表象事实的一个暂时缩写,思想不仅在现实面前失去了它的名,而且失去了穿透现实的力量。只有从生活中脱离出来,精神生活才能存在,才能真正参与到经验中来。思想是通过批判事实和运动来联系事实和运动的,但它的运行同样依赖于保持距离。它准确地表达了“是”,因为“是”从来就不像思想所表达的那样。它的本质是一种对事物过分夸大的成分,一种脱离事实的自我超脱,这样一来,它就不仅能再现存在,而且还能严格而自由地确定存在。因此,每一种思想都类似于游戏,黑格尔和尼采都把游戏来比作思想的工作。哲学的野蛮一面是它纵容不负责任的存在,纵容从思想的反复无常中产生的快乐,而思想的反复无常永远逃不过哲学的判断。这种放纵被实证主义精神所憎恨,并被归结为精神失常,在他们看来,背离事实是纯粹的错误,在知识分子必须以秒为单位来解释世界的时代,这么闹着玩是奢侈。但是,一旦思想抛弃了与事实的距离,并试图用成千个琐碎的论据来论争思想的字面正确性,就会一败涂地。如果思想抛弃了虚拟的媒介,抛弃了任何单一的现实都不能完全实现的预期;简而言之,如果思想不寻求解释而仅仅是陈述,那么被陈述的一切事实都是不真实的。思想的道歉不是出于真心,它故意通过逐步展示非同一性来反对非同一性。另一方面,如果思想试图把距离视为一种特权,事情只会变得更糟,那它就是要宣布存在两种真理,即事实的真理和思想的真理,那将是既歪曲了事实,也贬低了思想。距离不是安全区,而是紧张的领域。保持距离不是说可以放松对真理的探索,而是因为思维总是微妙又脆弱。与实证主义相对,既不坚持正确,也不摆架子,而是通过对知识的批判,证明理念与实现理念的事物之间不可能有巧合,这是不恰当的。把非同义事物等同起来的激情,并不是最终获得救赎的不断奋斗的艰辛,而是天真和缺乏经验。思想一千次地认识和忘记实证主义的责难,只有通过这种认识和忘记,它才成为思想。思想与现实的距离本身就是历史观念的沉淀。毫无距离地使用它们,不管它意味着什么,或者也许正因为它,是一个孩子的事情。思想必须超越它的目标,因为它从来没有完全达到它,而实证主义对它这样做的信心是没有批判性的,想象它的背弃仅仅是出于良心。超越的思想更多地考虑到自身的不足,而不是受科学控制机制的引导。它通过对“过”的过度运用,顺理成章地推断出了“不及”这一不可避免的事实,尽管这一事实是无可救药的。哲学所批判的不合理的专制主义,其所谓的决定性的思想烙印,正是从相对性的深渊中产生的。思辨形而上学的夸大是反映理性的伤痕,而未经证实的形而上学则是重言式的证明。与此相反,相对论的直接前提,即无论在它所划分的任何概念范围内,都保持着谦虚的态度,因为它非常谨慎地对待它的限度的经验,从而否定了它自己。因此,相对主义者是真正的——坏的——绝对主义者,而且是资产阶级,他们需要把自己的知识当作一种财产来掌握,结果却把它完全失掉了。对绝对的要求,只要超越它自己的影子,就能公正地对待相对的东西。通过接受不真实本身,它通向真理的门槛,在其具体意识到人类知识的条件性。(引自阿多诺《最低限度的道德》,原题《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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