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冷百科孙小社 22-07-24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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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和馄饨面与印尼炒面相比,海南鸡饭是否可以算作海外华人中,老侨民饮食里的最大公约数?
沸水下鸡,待水二滚,关火盖镬,全凭余温将鸡肉“浸熟”,再换冷水重新浸。东北人大约不是这么吃鸡的,小时候的记忆里,不见三黄白斩,更没有姜蓉蒜椒,鸡的命运或炖烧或熏酱,心胗爪用来下酒,也无非是烤或卤,小鸡炖蘑菇并不是我最喜欢的,最喜欢的是鸡架,怎么做都好吃——之前听书,说年关将至,备杀猪菜时,大人往往塞给孩子一截血肠或大骨棒,哄孩子以防他们在厨房捣乱。
其实鸡架最适合作为哄孩子的零食了,味厚肉少骨头多,啃食难度提高,但同时也增加食用过程的趣味,不过鸡骨头尖锐,孩子边吃边玩容易受伤,况且大人还要靠鸡架下酒呢,于是用鸡架哄孩子终究难以实现。
所以鸡肉浸熟,冷镇,白切、另蘸调料的吃法,我还是要到来新西兰后才接触到的,而火候掌握的难度,也是要亲自尝试过,将鸡肉煮老发柴,或者压根没浸熟,里面含着血水,才体会到的。
白切鸡,据我的了解,海南人要吃的,广东人要吃的,上海人的菜里多浓油赤酱,但吃皮下带冻的鸡肉也是要的,所以说中国“过淮河而分南北”,不知道白切鸡的吃法,从南向北,在哪处终于停步不前了呢?
虽然海南文昌鸡天下一美,但海南鸡饭发祥地却是更南,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为了争夺这个诞生于路边摊的菜色,不惜由政府官员亲自下场,不过新加坡占据了舆论战上风就是了。
相邻两国为某种食物的烹饪方法归属你争我抢,也是一种“谁是谁爸爸”的文化主次之争。新西兰国家的历史不到半个千年,却也还要就一种叫帕夫洛娃的齁甜齁甜的甜点的正统与澳大利亚纷争不断呢——结果基督城一场大地震,新西兰忙着救灾的同时,还从古建筑损毁的墙壁里发现了“古方”,记载帕夫洛娃甜点的最早证据,一时间让澳大利亚哑口无言。
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海南鸡饭,除了鸡肉生熟正好,滋味鲜美外,那米饭是拿生米先炒,炒完用鸡油、鸡汤水煮出来的,颗颗饱满,鸡香四溢。
现在很难吃到这样的饭了,鸡肉还是鲜美,但饭往往都换成了更省事儿的白饭——最多单备一碟鸡油汤加酱油,让顾客自己添加。
以前奥克兰北岸有家越南华裔开的越南餐馆,叫海坊,经营中餐越菜,他们家的海南鸡饭鸡肉白嫩鲜亮,但米饭不是白的,而是略带酱色,更有油光,这米饭就是按照先炒再煮的老手艺做出来的。
可惜那家店中间换过一次老板(或许是家族里的年轻人接手),在那之后,不仅米饭变成了平常的白饭,且黏牙糊口,连鸡肉的火候都掌握不好了。
于是我十年没再去过了。
但这家店顶住了周围春笋般的新餐馆带来的竞争压力,经历了疫情后几次封城,一直坚持到今天。
今天偶然刷到本地华人分享的探店,去的便是海坊,给他们的海南鸡饭好评。
令我突然很想再去一次。
只是十年后的我早已搬离了北岸,所以就在现在家附近,找了一家新加坡华人开的店,解解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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