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前,俩人带正正去了一趟南方,去看杨老板,李程秀盛情邀请过几次杨老板来京游玩都被他拒绝了,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要么今天哪个侄男侄女结婚,要么哪个舅爷做寿,要么谁家小孩过周
李程秀含着杨叔叔寄过来的泡杨梅,挂了电话问邵群,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邵群犹豫了一会儿说,有没有可能杨叔叔他不想过来。
李程秀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杨梅嚼在嘴巴里不是滋味,前半生他在亲情上欠缺了不是一点半点,他在十几岁前对生父抛弃他们母子的行径一度将其归咎于自己身上,他觉得是自己成绩还不够好所以爸爸走了,他觉得是自己不够乖不够听话所以爸爸不要他们了……即便后来他明白这与他乖不乖无关,只是因为父亲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罢了,生父喜新厌旧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儿子老婆都不要了,在这段家庭关系里,他和母亲才是最初的受害者,母亲为此酗酒赌博丧失了自己甚至是生命,他也在年少时不明白何谓拒绝,何谓勇敢,何谓爱,一度通过委曲求全和忍让表达自己的感情。
三十岁之后终于体会到所谓父母之爱,兄弟之情,便像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对此分外感激珍惜,他虽不善言辞,但那天一觉睡醒,邵群跟他讲杨老板非要认他当干儿子,他心里是十分高兴的。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情绪,因为这代表着他作为小孩这个身份应当是讨人喜欢的。
他又想起邵群陪他去西郊看他的生父,他终于意识到他只是不在乎那个给他生命的人了而已,但那个人带给他的伤害他依旧存在心底,他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夜宿酒店回家会小心翼翼,因为他心底深处有一块疮疤,疮疤揭开是年幼的自己,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做得不好所以爸爸不要你了。
李程秀坐在沙发上,陡然间十分沮丧,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自以为过得很好,却依旧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涌出大量难过的情绪。
邵群见他情绪不对立马放下书过去沙发上搂着他,“怎么了?”
李程秀被拢进熟悉的怀抱里,鼻翼微微扇动了两下,“你上次说杨叔叔非要认我当干儿子是不是骗我的。”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他说你长得也好看,做事也稳重,老公儿子也好看可爱。”前半句说的是真的,后一句邵群自己加的,为了哄老婆高兴的。
果不其然李程秀听到最后一句噗嗤就笑了。
邵群摸摸他的手,“跟我说说又想什么呢?”
李程秀不大好意思说,总觉得自己三十几岁的人了,还为父爱不父爱的事患得患失显得十分不成熟。
邵群说,“我们上次不是约定了有心事要积极地说出来吗?你今天不高兴了我没问清楚,明天为了别的事不高兴了我又没问清楚,等时间久了,你不知道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你的事,你是不是等着换人找第二春呢!”邵群捏着他下巴开玩笑。
李程秀被他逗的坐在沙发上直笑,温柔的眼睛像含着晴天的星星,看见邵群他突然又不难过了,他觉得这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我就是刚才突然想明白我怎么那么怕给家长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因为你爸?”邵群立刻会意到。
“嗯,我怕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怕像小时候那样。”怕一次又一次不好的印象会让他失去这段爱。
邵群心疼的看着他,“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杨叔叔不愿意来北京肯定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每个礼拜给你寄这些东西,野蕨菜都给你寄,亲儿子也未必这么上心。”
李程秀靠着邵群肩膀点点头,嗯了一声。
邵群真的很讨厌,他跟他爸钓鱼,什么都往外说,说了不跟李程秀讲,轮到李程秀表孝心陪爸爸钓鱼的时候,邵将军咬着烟眯着眼睛问,你有什么坏习惯怕我知道啊?我看看你能坏成什么样儿我能不要你。
邵群那个德性他都没揍死他,他多慈祥啊,邵将军想。
李程秀瞪圆眼睛,恨不得扎个猛子跳进护城河一路游出去两千米远。
那天回家吃鱼,邵群说我老婆钓的鱼我要多尝两口,李程秀竟然把盘子端远了不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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