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赵二姐
她的模样因她的故事,永久烙印在我的记忆里。她以一个故事的方式来到我家,又以一个故事的方式离开家乡。
当年我姐姐在村办苗圃园上班。一天晚上,姐姐带回一个同事。她,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两颊粉红。自此,她每天晚上都到我家来,很晚才走。原本她有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母亲、姐姐和她。因母亲早亡,父亲再娶,后妈又生了好几个孩子。无法融合的姐妹俩搬了出来,借住在别人家。她讲述十几年来姐妹俩痛苦经历。她哭,母亲和姐姐跟着她一起哭。
一天,她向母亲提出,姐俩搬到我家住。母亲被她的要求难住了。我家四间房,哪有地方接纳她们呀!除去做饭的堂屋,姐姐、妹妹住西屋,父亲、母亲住东屋,我和哥哥住小套屋。母亲不忍拒绝,我和哥哥只好搬到父母的东屋挤着住,把小套屋让给她们。
她很外向,整天有说有笑。她眼睛出奇的大而且透亮,这是我们家任何人都不具备的。我好奇地问她:“你的眼睛怎么那么大?”她也不回答,扑闪着大眼睛逗我和哥哥笑。她常带回树枝条给我们编小篮子、小背筐,和我们一起去野地里挑猪菜。有时还给我们讲古经,讲鬼故事吓唬我们。她的到来给我们单调的生活带来不少欢乐。
在我们家住了一年多,赵二姐提出,要搬走了。搬到一户与她同姓的老两口家去住。那里倒是挺适合她们的,与老两口住对面屋,相互有个照应,又使我们家拥挤的状况得以缓解。
不记得她在老俩口家住了多久,只记得那是一个秋天,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留下一封信只身踏上北去的火车。信上说,她去了东北林场,去投奔老两口的一个远房亲戚。这件事在村里轰动一时,有人说:“一个姑娘家说走就走太不稳重了”,“只和人家见过一面就去投奔人家,脸皮太厚……”
尽管她的做法有些不妥,但我还是能够理解她。她不满足现在的生活,她一定是寻找属于她的那份幸福去了。她走后半年左右,托人捎来口信儿,问我母亲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事情虽然过去许多年,但我还是时常想起她。我想,在莽莽的林海雪原,在冰天雪地的大山脚下,一定有一间装满了幸福的小木屋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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