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条苏格兰裙,风吹麦浪蛋蛋忧伤
文|费里尼
我觊觎其他国家的民族服装很久了。譬如讲,这几日走在上海的360度无死角的桑拿天气里,我就想要一条苏格兰裙。
众所周知,苏格兰男人不穿内内。当微风吹拂起我的麦浪,淡淡的凉爽之后就是蛋蛋的忧伤——我忽然想起,不是所有喜欢别人家民族服装的人都有一个happy ending。比如,苏州穿和服的那姑娘。
也是很奇怪哦,当蓝白色防护服几乎快沦为我们自己的民族服装的时候,还不允许我们偶尔穿一下其他国家的民族服装调剂一下?
这姑娘也是没生对辰光。时光倒退40年,我念小学那会儿,黑白电视播《姿三四郎》。里边有一对孪生姐妹都铆牢英俊的姿三四郎。妹妹性子温和,名字叫早乙美,姐姐刁蛮,名字叫高子。姐姐上镜穿的一件立领带花边的“高子衫”在上海的女孩子群体里很是流行了一阵子。没几年,电视剧《血疑》热播,山口百惠伊拉爷老头子宇津井健的发型也受到上海老爷叔追捧。
那个时候,在上海里弄里边进进出出的“马天民”不少,没见到谁逮住“高子”们莫名呵斥。当然,和服与影视剧戏服之于“那个民族”指代的含义不同,不能同日而语。但是,有一个问题也是需要想一下的,蜜月期的花好稻好自然不能算一衣带水交往的常态。但是弄到今日搿副吞头势,到底是邻居变心了,还是我们自己变脑力衰了?
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不需要回答,但是值得停一停,想一想。
审美范畴的东西,本来见仁见智。比如我喜欢苏格兰裙,那玩意儿散热赞啊。有人则觉得男人穿了显娘炮或恐有春光侧漏之虞。这属于观点不同,无对错。和服也是。我向来认为中国女孩子很少能把和服穿出“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的腔调,但架不住很多国妞喜欢cos,那就让她们去呗,最多皱皱眉头跑开咯。将衣着选择的自由简单粗暴与历史上曾经的对立与伤害挂钩,而且以公权力的名义下场,也难怪外界多头解读。
这是什么?是一种权力毒素的外溢。
想想不过才几年,樱花烂漫的武汉大学校园里,几多和服华妞款款而来,一时盛景。不知下一季樱花绽开的时候,还有人敢么?
本埠的武康路和外白渡桥,再热的天都有脸上油彩都快化了的新人拍婚纱照。我迄今见到的所有新人,无一例外都穿着来源于“其他民族”的盛装——细究起来,必定与八国联军有涉。会不会有一天真的有神经病跑去要求新人遵照中国旧制换上长袍马褂凤冠霞帔才给人继续拍照呢?
这个极其魔幻的场景shock到了我。也许到了那时,对苏格兰裙的追求也会变成一种危险的思想。何谓“危险的思想”?就是“势”嘛。你不走寻常路,就有人给你“去势”——类似活动在“高子衫”流行之后没几年搞过一次,叫“清除精神污染”,好在那会儿人们的思想基本盘弟大牛勿孛力,势猛得很,所以清污运动草草收场。
“拆蛋专家”永远不会死去,只是凋零。它们复苏的前兆或许不很显著,似乎只是某一个几个脑回路清奇的巴子莫名其妙跑出来搅局。切记鲁迅先生的教诲——要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我们周边的异响。
风吹麦浪之风何来?如果起于青蘋之末,那绝对值得沉甸甸的麦穗们瑟瑟发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