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安年 22-08-19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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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封情书》,文/@欢喜安年

我写一封情书,提笔落泪千行。

  很多的话想说,可是提起笔却忘了你的名字怎么写。而其实闭上眼,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我能一气呵成地打出带着你名字的完整一句。

“我很想你。”

  有些人,你忘了,输入法却还记得。

  桌上是一张16开的全木浆牛皮信纸,用明庭香熏了一夜,沾手满香。

  你说明庭香出自胥陀寒国,我问你这个寒国在哪儿,你笑笑说一定在个寒冷的地方。我查了查,竟然是一个连百度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寻到了明庭香,却把识香的你,弄丢了。

  我不知道正文写什么,还是写上收件人的地址,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在哪里。你在法国的波尔多,还是意大利的皮得蒙特,在西班牙的里奥哈区,还是德国的米特尔莱茵?

  这些地方是全世界出产葡萄酒最好的产区。你说有一天你要去喝全世界最好的葡萄酒,你说观色、闻香、品味。而今我如牛饮,浪费了手中这一杯好酒。

  “见信如晤。”我斟酌再三,终于写下四个字。

前段时间,张艺谋拍了严歌苓的《陆犯焉识》,电影取名《归来》。

  那归来的陆焉识坐在妻子面前拽着泛黄翻卷的信纸,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吞吐出字句。那些埋藏在时光里的思念,那些已经流逝的不堪过往,字字入心。妻子反复擦拭的旧钢琴,终于在陆焉识灵动的手指下,流出一首归来的《渔光曲》。

  如此一想,又觉得连“见信如晤”也变得唐突矫情。可这是笔墨写成,这信纸也独有一张,不似网上的删除键。

每当我看着对话框里显示长长的“正在输入中”,而收到的却只是短短几字。我就会想,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却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放弃了正文的书写,将笔触挪到右下角的落款,却想起你并不知我的真名。我们在网络里有两千三百多页的聊天记录,而我只称呼你为“穆先生”。

  我们不谈彼此的现实,不深究各自的身份,以至于现在我对你的消失束手无策。

  而今这落款,难道要写上一个可笑的网名。

  这样一封情书,没有正文,没有落款,也没有地址。

  却满信纸上,都写满了我卑微的爱啊。

  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我若绽放,你可否归来?

  红酒过半,琴曲已停。我点开电脑里你灰色的头像,微笑地右键选择“删除好友”。

  情长纸短,不尽依依。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