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年刚开始当自由撰稿人的时候,很希望能专心写童话,但不得不写两类东西,一类统称“非童话”,脚本啊随笔啊评论之类,谁约我我就写,写最多的就是漫评。因为需求大,结钱也相对快。而童话有个花几天写完投出去——等几周到几个月收到反馈——再等几个月发表——再等几个月收到稿费——的这么个周期。出书可能更久。所以那之前,不得不想办法赚些快钱生活。当然后来我发表和出书的速度都上去了,进入一个“哪怕现在干的事不赚钱,之前赚的钱也在路上/可以维生”的良性循环。我就陆续把“非自愿写”的约稿都拒了。
多年过去,疫情、出版环境和生活中各种因素导致的创作干扰,以及比年纪轻轻单身狗时大得多的经济压力,忽然又把我打回需要赚点快钱的状态。我当初能写出大几百篇漫评,是因为好好写了,效果还不坏,且努力对杂志做足了配合,当时有编辑表扬我说实在紧急的时候她看也不看我的文直接拿去排版发也没问题,这口碑就带来了一些其他杂志的邀约……现在的广告也是。我也有很多货带不动,但尽量配合好甲方,加上总归有些带得动的吧,就开始攒起一些回头客,也被推给新甲方,就这样流动起来。
因为写漫评/广告的动机就那样,我并不把那些文字当成作品,但为钱写的东西也不是没有价值,毕竟最初写段子写青春,也是“虽然我只想写童话但既然有钱赚我也不是写不来那就试试”的产物,而它们显然带给了我很多。写漫评让我看了很多本来不看的东西,作了一些揣摩和学习,这对写故事也是有帮助的。做广告呢就要消化资料,比如保健品,信息量蛮大蛮长见识的。……但它们不是作品,反而是某种窘迫的见证。虽然有人体贴地支持我恰饭,我也会说我得恰饭,但换个立场,我都觉得自己烦。划过去不看跟我嫌你烦并不冲突。真是惭愧。
哪天不差钱就好了。我就只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出也无所谓,没人看也无所谓,写不下去就不写,写出来了,就一定可以很自豪地说这是我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