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祥宋瑞 22-08-24 12:48

古罗马和同时期中国最大的区别,罗马是用一个城市命名一个国家,中国是许多城市组成一个国家。尽管古罗马在全盛时期的控制疆域与人口不输汉朝中国,但所谓金色的罗马只属于罗马(城)而非罗马(国)。

罗马城居民(包括罗马城市周边的附属农村)人口虽有百万之多,但和整个罗马国相比只是一小部分。罗马以行省治国,最高权力机构是罗马城的元老院和由元老会推举的执政官(以及后来帝国时代的凯撒专权)。罗马城之外以行省划分,这些行省是罗马征服的地区,每通过扩张战争手段打败一个非罗马人政权社会,当地的人口土地资源悉归罗马所有。设立行省,由罗马人担任总督,罗马军团治安。部分行省保留原住民有限自治权,其自主权限不能和罗马的政治、法律解释冲突。地方自治行为和罗马总督治权发生矛盾时,以罗马法为仲裁标准。

罗马国对行省有保护的义务,行省对罗马城有法律上服从物质上供奉的义务。对行省的统治是罗马城最大的经济来源,粮食、贵重金属、生产资料、部分奴隶,由行省向罗马城无偿输送,制成品类商品物资以贸易形式进入罗马城。因此罗马城的物质集中水平优于全国行省,人均物质保有量也是全罗马最高。高到什么程度,罗马城有大量不事生产的男性居民。

无论共和罗马还是帝国罗马,都是奴隶制基础上的国家政治。罗马(国)人分为三类,奴隶主(罗马裔大型贵族奴隶主、神职人员、公民身份的小业主、职业军官、官员,非罗马裔奴隶主),无产者公民(罗马裔非奴隶身份者、普通士兵)+自由民(非罗马裔非奴隶身份者),奴隶(罗马裔奴隶、非罗马裔奴隶)。未被罗马征服地区的“外国人”不论。

罗马早期,其社会政治通过公民大会、元老会进行运作。每个罗马裔成年男性都具有公民身份(沦为奴隶者除外),罗马经济由农业手工业及与之相适应的贸易组成,罗马公民平时从事各自分工岗位工作,战时组成军团,武装自备。经济上较为富裕的公民,装备更优,在军中地位更高。平时担任行政管理工作的公民,往往充任军官。

随着罗马的崛起,大量征服地区建行省纳入统治,保护既得利益及新的征服任务量日益增加,传统的民兵体系在军事效率上显得不足。于是越来越多的罗马公民成为军团常备,生产类工作更依赖奴隶和行省。此阶段罗马公民在经济上两极分化了,一边是拥有大量奴隶大量生产资料的大奴隶主,平时担任政府要职,战时担任高阶军官,乃至军团司令。一边是由于长期服役,无暇照看家里,最后失去仅有的生产资料,只能当一辈子老兵的无产者公民。而一旦离开军队,又无土地又无平民社会需要的一技之长,又不愿卖身为奴,就只能当个流浪汉。

但罗马国越来越大,行省越来越多,行省财富源源不断输入罗马城、罗马裔的公民无产者有机会分润社会财富。因为无论共和时期帝国时期,罗马都实行了一定程度的原始民主机制。共和时期罗马裔奴隶主通过公民大会争取元老会的元老地位,任何罗马裔公民都可以公开发表自己的理念,说服其他公民支持自己。支持者多了,该公民就有能力和元老会这样的高级政治机构讨价还价。已经是元老的人,也能更进一步,说服元老会支持自己担任有独裁权的执政官。

这个政治博弈需要参与者满足两点,一有经济能力(背后有金主也行),否则你忙于糊口类型的工作哪有时间出来搞政治;二有一定基层支持率,因为公民大会类形式一直存在,大家都不鸟你,不投票给你也没辙。所以最常见的方法就是请客吃饭,跟中国农村红白事流水席似的,想在社会政治上搏出位的公民,搞一大堆食品往街上一摊,大家都来吃,顺便听我讲讲治国之道。白吃白拿不听不走了也不怕,至少先混个脸熟,明个还来,东西还有,你们也来,帮我拉人。

共和国晚期三巨头之一凯撒,年轻时就这么玩,他是祖上阔过的破落户,见识过高层风光,不甘人下。赊借当卖搞钱,上街演讲吸引人民支持,结果欠一屁股债,还不起差点成债务奴隶,就跑去从军,居然在三巨头之一克拉苏的部队里干得不错,翻了盘。

行省财富肥了罗马(城),两极分化造成经济上赤贫的罗马裔公民无产者数量庞大,公民政治使得握有经济资源者愿意撒钱收买人心。于是罗马城里确实出现过令非罗马城非罗马裔居民眼热的景象。罗马裔大奴隶主,商人地主元老政府官员甚至执政官,不断资助各种庆祝娱乐活动,举办角斗大会,派发免费食品,那些经济上的穷人可以免费看戏免费获得食物,然后向他们应该感谢的对象表示支持。谁的支持多,谁就敢跟元老会叫板,决策对我不利的话,大街喊一嗓子你看多少人挺我。所以元老会也好,执政官也好,总要给取得这类优势的人留点面子,大家有事商量,别动不动就玩街头政治。

帝国时代凯撒专权跟反凯撒势力之争贯穿始终,凯撒自任护民官,每每与人意见不合就把人民拉出来挡箭和捶打反凯撒力量。加之凯撒基本上是帝国经济资源最集中的人,小恩小惠的经济手段无人能比。行省输罗马城的粮食敞开造,吃饱了跟着凯撒去干玩命的活,打击元老会余孽及一切凯撒看不顺眼的人。

这种政治游戏玩脱过不止一次,凯撒跟不听话的人斗气……(见配图1)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