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潮》在我幼时,观影次数极多。它在十七年电影中,也是一个罕物。当年大部分革命战争电影,都很明媚,是高度自信的,也带点报喜不报忧的嫌疑。而《怒潮》是黑云压城般,让人透过气来。在这样的影片里,才能看出革命的不易。而其它一些影片,都过于浪漫,怎一个爽字了得。与《怒潮》有相近路数的,还有《党的女儿》和《五更寒》,前者重视地貌、后者关注气候。在拼将一生休中,缓缓等待一个新的声音去敲响沉睡的大地。
1970年末以降,越发频繁展现革命之路的曲折,也基本把目光聚焦在红军时期。中国电影最卓越的开拓者之一沈浮,他的最后一部电影《曙光》里,有无数红军杀红军的画面。而红军为红军所搭建的监狱,更为令人窒息。
中国第一部反映文革的电影,应该是《十月的风云》。他的导演张一,特别爱拍此类题材,如惟一一部讲述红卫兵战天斗地并血流成河的影片《枫》。他还有部影片,片名很诗意,叫《红叶铺满小路》。故事就发生在长征时期,行刑队押着一个女战士,走向他们各自人生的终局。
《非常岁月》、《巴山儿女》等。那里,总会有一个声音以各种名义在高喊,杀敌很重要,杀潜在的敌人仿佛更为紧迫。这类影片里,估计最有市场反响的,得是著名演员中叔皇执导的《白莲花》,它以极其浓郁的传奇色彩,让我们看到了一位女英雄的爽郎和骄纵,以及掩饰不住的柔情。她的死源于内讧,她纵马一跃的身姿让无数观众唏嘘不已。
不能漏掉的,自是《长征》。这是《万水千山》后,又一部讲述这一行程全貌的影片。后者比前者要冷冽的多。全片几乎看不到敌人,假如真有敌人的话,它就在内部。长征的意义,有很多,但这部影片要讲的是,长征让这个政党和它领导的军队真正的成熟起来。不仅仅是在建制上,而是在思想上。也就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长征首先是一个精神上的长征,只有经过心灵上的爬冰卧雪,才能披荆斩棘,才能三军过后尽开颜。
批评与自我批评,无论对个体还是集体而言,都是一堂必修课。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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