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永锋
22-08-28 21:25 微博认证:财经博主

中国工业化的前30年:解决了建国初期的国运危机(3)

原创 温伯陵 温伯陵的烟火人间

3、改造中国

中国为了承接苏联的工业技术转移,同时在国内进行大规模的社会改造。

首当其冲的是扫盲运动。

工业化需要有知识的劳动力,如果人民都是大字不识一斗的文盲,即便人口再多,也不是工业化需要的劳动力,而是国家的累赘。

(印度:正是在下)

于是中国在恢复经济和建设项目的时候,用20年时间,先后进行4次大规模扫盲运动,让1亿多不认识1500字的文盲,变成能读书报的工业劳动力。

扫盲运动很有意思,简单说一下。

1950年,全国各地办起扫盲班,可需要扫盲的都是成年人,不可能全日制学习,所以城市单位办的是扫盲夜校,农村则在冬季办扫盲班,称之为“冬学。”

每年冬天,农村都有人背着书包上学,书包里是统一印刷的冬学课本,互相打招呼都问,你今天学了几个字?

那幅画面,你想象一下?

军队扫盲更绝。战士们的床头要贴生字、背包后面要贴生字、吃饭前要背生字,总之就是学不会生字,什么都不用做了。

甚至在全军运动会赛跑前,运动员能不能起跑,不是听发令枪,而是谁先写完规定的汉字,谁就能先起跑。

明明是比体力的运动会,办成比文化的运动会,要是平时不努力的话,哪怕跑的再快也是最后一名。

九三荣军农场,则是在马车上挂小黑板,把前一天学过的生字写在上面,劳动的时候复习背诵,收工前组长检查是否完成,晚上回去再学习新字。

就用这些“不正规”的土法子,扫盲到1964年,中国人口的文盲率从80%降到52%。

这些脱盲人口,就是中国的工业人口红利。

其次是高校院系调整。

前些年很多人说,民国出大师,然后来讽刺当代没有大师。

事实上民国高校培养的大师都是文科大师,谈古论今天下第一,写字骂人无人能敌,然而这些大师连螺丝钉都造不出来,对急需工业化的中国,又有什么用呢?

中国高速工业化的“一五”期间,工业技术人员的缺口达到30万,各类高校预计只能输送4万人,远远达不到要求。

这就是清末民国重文轻理的后果,新中国必须给前两个政权擦屁股,把高校的理工科重新搭建起来。

于是在1952年,教育部草拟了全国高等院校调整计划,涉及高校总数的75%,调整后全国共有高校201所,平均每校700人增加到1172人。

以前那些巨无霸高校被拆分出来,师资力量分配到新高校里。

比如非常牛逼的南京大学,基本给肢解了:

文理学院和金陵大学文理学院合并,成立新的南京大学。农学院改成现在的南京农业大学,教育学院改成现在的南京师范大学,林学系改成南京林业大学,水利系改成河海大学,政法系并入华东政法......

这次高校院系调整,其实就是中国理工科高校的扩招计划。

而在高校院系调整的同时,中国高校全面苏联化,有600多名苏联专家带着苏联教材,直接在中国讲课,并且翻译了1400种教科书。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工业化铺路啊。

不管现在对院系调整骂的多厉害,都不能否认,经过院系调整的高校,基本满足了高端工业人才的需求。

最重要的改造是农村的人民公社。

现在说起人民公社,普遍要附带大锅饭、养懒人之类的标签,给人感觉人民公社是十足的败笔。

可问题是,如果人民公社真的是败笔,毛泽东等第一代领导集体同志,为什么要推行人民公社呢?

他们在战争年代那么英明,为什么到了和平建设年代,连这些问题都想不明白?

既然人民公社做为大政策推行出来,并且坚持了数十年,必然发挥了独特的作用,要不然很多事情就解释不清楚。

那是什么作用呢?

薅农村的羊毛,稳定农村的秩序。

世界各国的工业化,都要有原始资本积累,而原始资本积累只有两条路:

一是侵略其他国家,以剥削殖民地的方式完成本国的资本积累,英美法日等资本主义国家,走的就是这条路。

二是挥刀向内割自己的肉,从本国人民的身上,获取最大剩余价值,完成国家层面的原始资本积累,然后用这些资本来投资工业,苏联就是走这条路。

近代中国被欧美列强侵略,原本就是第一条路的受害者,再加上中国是积贫积弱的农业国,也没有侵略其他国家的现实条件。

所以侵略其他国家积累原始资本的路线,中国直接pass,那就只能学习苏联,挥刀向内,获取数亿农民的最大剩余价值。

执行机构便是人民公社。

还记得前文说的吧,建国初期的农村,由于土改催化恢复成小农经济,不愿意购买城市工业品,导致城市工业不能完成原始积累,新民主主义工业化遥遥无期。

为了获取农村的最大剩余价值,毛泽东等领导同志决定,趁土改的热情没有散尽,动员农民参加互助组、初级社、合作社和人民公社,用党和政府直接领导的农村机构,把农民组织起来。

最终有5.4万个公社、71.8万个生产大队、600.4万个生产队在全国铺开,国家行政力量的触角,延伸到农村的千家万户。

既然参加了人民公社,一切经济活动,便要由公社来统一调配,这就消灭了建国初期的农村小农经济。

而有这样的组织基础,国家便可以推行统购统销,用剪刀差的方式,薅农村的羊毛。

什么是剪刀差?

简单说就是,国家最大限度降低农产品收购价格,最大限度提高工业品的销售价格,公社在其中低卖高买,价差便是国家薅到的羊毛,也是中国工业化的原始资本积累。

据统计,建国前40年,农村给工业化提供了1万亿元的资金,平均每年250亿,每个劳动力提供80元/年。

这种获取资金的力度,全世界都绝无仅有。

农村除了支援国家工业化进程,还要做国家经济危机的转嫁池。

自1955年起,中国开始动员青年“上山下乡”,初衷是消灭城乡差别、工农差别和体力脑力劳动差别。

但在革命理想的背后,却是每次遇到经济危机,城市就业压力增加,国家就动员青年上山下乡,把就业压力转嫁到农村,20年内累计向农村输入4000万知青,极大缓解了城市的就业压力。

这在小农经济时代,简直不可想象。

我家的粮食都不够吃,哪有精力养知青啊,再说了,城市来的陌生人凭什么住我家?

然而有人民公社和“一大二公”的号召,这些事竟然都做成了,而且没有激起农民大规模的反弹。

我们说毛泽东时代改天换地,根本原因就是农村所有制的改变,毛泽东时代的农民生活苦,原因也在这里了。

如果中国放弃工业化,不向农村提取资金,也不向农村转嫁就业压力,农民的生活会宽裕很多,但代价就是国运天花板很低,遍及全国的危机很快爆发。

如果想走向星辰大海,那么让农民吃三十年的苦,就是必须要走的一段路。

这是大仁政和小仁政的区别。

毛泽东和同志们选择了大仁政,一代人吃了五代人的苦,做了五代人的事业,换来千秋万代的幸福安康。

发布于 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