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我最近尝试了「心理咨询」。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遇到这样的生活场景:一件事情还没启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做不好;因为害怕做不好,所以迟迟不愿意开始。很少有精神饱满一往无前的状态,甚至每天醒来的第一感觉是,今天状态又好差啊。
自己就像自己的阅卷老师,对着一张空白试卷,依然能够挑三拣四。
用咨询师的话来总结,是因为自我批评和价值感低。
我向咨询师描述了很多焦虑的具体表现:作为一个互联网上书写和表达的人,我常常觉得我发的东西99%都是垃圾。
咨询师说,这个数字比例是怎么得出来的呢?你如何判定那剩下的1%。
“有一些是我自己模模糊糊觉得好的,但很少很少。或者说,我知道我对写东西有一点天赋,但这仅有的一点点不足以支撑我内心的充盈和自信。”
咨询师说,你看,你自己的判断标准也很模糊。这说明,你是在把你的「想象」当作「事实」来攻击你自己。
“可能好的数字远超1%,10%,50%。但是你不关心,你只是想攻击自己。”
而要弄清背后的成因,就不得不回溯到我的童年和原生家庭。
我特别认同咨询师提出的原生家庭倒三角结构。我们跟父母的关系,影响甚至决定了我们和很多人的关系。「家庭,并不是人手一份的礼物」,但它是无法被斩断的连接。
我有一个非常严苛的家庭,和一段迟来的叛逆期。二十岁以前,我服从管教,乖巧顺从,努力扮演一个符合父母期待的角色。
而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十年间,我的演技断崖式下跌,自我意识觉醒,为了人生大事可以自己决断,也为了一些极其微末而细节的自由争取,与他们展开了狼狈不堪、持续不断而又轰轰烈烈的家庭战役。
近一两年,我看上去仿佛获得了阶段性的“逃离”的胜利,也开始向一些舒展的方向奔去。我甚至跟咨询师说,其实到目前为止,家庭问题已经不再是我生活的主要矛盾,我更多的精血是耗费在与自我的冲突和较量中。
但咨询师很温和地告诉我,每个人的自我评价都是慢慢积累而成的。越小的时候经历的事情对你影响越深,也由此形成了某种互动模式和情感处理的方式。
从小到大,不管我怎么做,都达不到让他们心满意足的程度。这些会成为缠绕我多年的噩梦桥段。他们不满意我的学历,不满意我的职业,不满意我的择偶,不满意我的生活习惯。
即便我总是为他们开脱,我没有理由再被他们影响,但这样的“不接受”恰恰是我内耗的根源。正如咨询师所说,他们对我的“不满意”早已内化成了自我的一部分。所以潜意识里,我总是觉得达不到某些人(也包括自己)的期望和要求,也情不自禁地产生想要贬低、打压和“觉得自己不行”的想法。
可这并不是全部事实。
于是回到了最初我所焦虑的问题上——把这个想象中的声音当作事实来攻击自身,依据这个“事实”不断地发起对自我的否定和攻击。这样很耗损自己的能量,也会让内在越来越弱。
聊天中被人戳中的这一下,还蛮想哭的。一种很酸爽很释放的情绪在我内心里发酵。想起一位长年接受咨询的朋友曾经说过,只要有一定经济实力负担得起,心理咨询这笔消费是一定可以做且不会后悔的。此刻我有了共鸣。
咨询师鼓励我通过训练,帮助自我放大喜欢的、享受的部分,让严苛的地方松弛下来。由于我的很多想法相互冲突、自我矛盾,所以她让我进行“心理剧”的内在自我对话练习,去分辨那些“不同的声音”,发展出一个能够安抚“严苛的父母”的自我——
“知道吗?你的才华和天赋,有时候是被你自己给关起来了。”
“你得承认,虽然过程磕绊了点,但你最终交出的东西每样都不差。”
“你不必让任何人满意,也不必把自己捆绑在任何标准之上。”
走完这条长路,会有我为你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