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被低估的古都?(03)
原创来自: 星球研究所 星球研究所
03 、突破
依靠隋唐大运河崛起的开封
在北宋时期
人工运河增加至4条
即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
人称
“四水贯都”
正所谓
“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家,天下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
前朝遗存下来的
鸿沟与隋唐大运河中的通济渠
逐渐演变为蔡河、汴河
连接京城与江淮
成为北宋王朝的生命线
因宽约五丈而得名的
五丈河
其流经京城之后
最终汇入梁山泊
以嵩山北麓之水为源的
金水河
更一路深入内城、宫城
方方正正、规规整整的城市
被河道水网割裂
又被桥梁密密的缝合
东京城的桥梁形式之丰富
堪称“中国古代桥梁的展览馆”
其中最为知名的
莫过于汴水虹桥
汴水以黄河为源、时常泛滥
几乎年年冲垮桥梁
而这座汴水虹桥却五十年不坏
其坚固耐用的奥秘
在于木条编织而成的桥身
不以桥墩为支撑的桥身
不会直接承受激流的冲击
纵横相惯的搭建形式
更让木构件之间
多重固定、提升强度
高高拱起的桥洞
还可供船只往来
便于运输
通过运河航道
江、淮、湖、浙的数百万石之米
及至东南沿海之百物众宝
西山之薪炭
源源不断地向京城输送
彼时
北宋的工商业税收
约为唐代的3倍
最高赋税约为唐代的5倍
而作为北宋的经济核心
东京城一跃成为
比长安更繁华的商业城市
时人孟元老形容为
“东京梦华”
迅猛发展的帝国经济
促使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纸币
即交子
在北宋诞生
东京城内更涌现出
极为开放的商业形式
即“临街开店”(街市制)
回望唐朝的长安、洛阳
政治性极强的大唐帝都
其商业区被禁锢在
名为“市”的方形围墙之中
其居住区被封闭在
名为“坊”的方形围墙之中
市门与坊门日出开启、日落关闭
城市实行着相对军事化的管理
而北宋东京城
乘着经济崛起的浪潮
饭庄、酒楼、店铺等商业空间
涌入街巷、城门、桥头乃至寺庙
它们突破了市墙与坊墙的空间限制
首都的街道成为百姓购物的“天堂”
潘楼街成为当时的金融中心
相国寺则成为全城最大的交易市场
可以容纳万人
汴河同御街交汇的州桥一带
店家、酒楼通宵营业
人称“夜市”
蔡河同御街交汇的龙津桥一带
商铺天不亮便开门迎客
人称“晓市”
它们又突破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间限制
沿用上千年的
市坊制度在此彻底崩溃
活跃的商铺买卖、宅地兼并
让中小型的街道
曲折多变、灵活自由
人流稠密、风光旖旎的河边
是酒楼茶肆的极佳选址
店家通常会设置面水的雅座
乘船的客人起了兴致
还会拉着船主上岸小酌几杯
店面为了吸引顾客
搭葺出花枝招展的临时性建筑
时称“彩楼欢门”
其上很可能点缀有绣球、彩灯
在夜间灿烂夺目
装饰如此奢华的酒楼
可以同时接待
上千食客花天酒地
风靡东京的演出场所
时称“勾栏瓦舍”
其包括戏台、后台(戏房)
观众席(腰棚)、高级座位(神楼)等
中国的剧场建筑的基本形制
由此奠定
杂剧、唱曲、杂耍、傀儡戏
舞蹈、讲史、小说等节目的从业者
不断向东京城聚集
盛况空前的大众娱乐
引得宋徽宗微服私访
为其与名妓李师师的风流韵事
埋下伏笔
温柔富贵的东京街市
让帝王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也吸引天下的百姓来此定居
东京城的人口自建都以来便不断增长
直至突破150万
而鼎盛时期的唐长安城
与明清北京城的人口
分别约为100与120万
北宋东京城
又成为中国历代古都之中
居民数量最多的
“超级都会”
日益膨胀的人口
带来密集的建筑组群
如若起火
后果不堪设想
由此政府委派军兵
设立了巡防火灾的“巡铺”
这是中国乃至世界
最早的城市消防队
纷繁拥挤的城市
还不断提高着
空间的利用效率
譬如水井垒砌呈“田”字形
可供4个人同时打水
政府机构为节省空间
往往一个建筑承载多重功用
譬如东京的同文馆
可以接待高丽使节
可以举行朝廷典礼
可以暂居进京的臣僚及家属
可以安置王安石变法所设的新机构
官员们也被迫“流窜作业”
譬如举行国家级人才选拔的考场
即礼部贡院
经历了尚书省(朱温故居)、武成王庙
尚书省(孟昶故居)、开宝寺
太学、辟雍等多次地点变迁
甚至帝王们
渴望拓展的皇家园林
也由于同百姓争地
而被迫分散在城市各处
譬如后苑的北侧城墙之外
工匠叠石为山、凿池为海
扩建出的延福宫
还有
与延福宫一街之隔的
艮岳
其位于内城的东北方向
为八卦中的艮位
“山在国之艮,故名曰艮岳”
后苑、延福宫与艮岳
三座皇家园林虽然相邻
但是又为城墙与城市干道所割裂
受到旧城规划的制约
相对舒朗、规模较大的御苑
大多建设在东京城周围
譬如并称“四园苑”的
玉津园、瑞圣园、琼林苑与宜春苑
分别坐落在城市的东南西北
城南的玉津园
饲养着诸多珍禽异兽
如天竺(印度)送来的猿猴
交趾(越南)进贡的大象
以及孔雀等等
好似帝王专属的“动物园”
城西的琼林苑
拥有东京城最为宽阔的水面
即“金明池”
其最初是因训练水军而开凿的人工湖
随着承平日久而逐渐演变为
君民同乐的“水上公园”
池沼中央
是供帝王观看水上表演的
水心五殿
殿阁通往池岸的拱桥
谓之“骆驼虹”
池沼北岸
正对水心五殿的船坞
名为“奥屋”
其比欧洲最早的船坞
领先约400年
池岸外围
每到向公众开放的“开池日”
则设有临时的彩棚
供百姓观看表演
金明池附近的街道
还建起临时的勾栏瓦舍、茶棚酒肆
甚至水心五殿四周的回廊
也允许商贩摆摊、艺人杂耍
场面热闹非凡
帝王每每出游
车驾都要穿过民间闹市
十分不便
由此在宋徽宗时期
城市又升级出“立体交通”
譬如
在一街之隔的延福宫与艮岳之间
架起“过街天桥”
即“景龙门复道”
而相距甚远
但以水体为主的皇家园林
为河网所贯通
在天波门和景龙门等
流水交叉之处
上建桥梁、下凿涵洞
御用的水道与百姓的陆路
立体叠加而互不影响
宋徽宗经常顺水而下
探望出嫁后的女儿
民谣称之
“万乘官家(皇帝)渠底串”
活水打破了都城的死板
商业消解了市坊的高墙
皇家园林定期对公众开放
市民阶层的力量
更是极大地重塑了城市面貌
挖掘出城市空间的潜力
而北宋东京城
也由此迎来了
它帝都生涯的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