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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9-08 14:08 微博认证:健康报官方微博

#专家呼吁孩子的心理健康需要更多关注##抑郁症##医学探秘课# 帮抑郁的孩子迈过心里的“坎”

北京回龙观医院(北京大学回龙观临床医学院)的院区里,有一座宁静、宽阔的花园。在花园旁,有几个带着老北京气息的四合院,门牌上写着“儿童青少年开放心理病房”。小院不仅容纳着前来就医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家人,还见证着他们的成长和康复。

在这里工作的刘华清专家团队,是一个始终专注于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和精神障碍,集临床、科研、教学与科普于一身的高效团队。这个充满温度的团队,帮助了众多迷茫的孩子,其中抑郁症患儿不在少数。本期我们就跟随该团队的医护人员,走近儿童青少年抑郁症。

探索病因 寻找防范路径

在很多人看来,现在的孩子吃穿不愁,只要专心学习就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孩子抑郁呢?

心理治疗师李玖菊表示,造成儿童青少年情绪失常的原因有很多,包括性格、成长经历、躯体疾病、环境因素、文化因素等,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尽相同。相对而言,低龄儿童受原生家庭的影响会比较大。

“现在比较常见的情况是,父母因为工作太忙或者本来就是在上一代的催促下生了孩子,孩子出生后就交由祖父母抚养,等孩子上幼儿园就将其从祖父母身边带回来。有的孩子被送去寄宿学校,到了学校一直哭,不愿意交朋友;有的孩子交到了很多朋友,但再也不想回家。”该院心理治疗师罗正杰说,“不论哪一种情况,其实都是需要我们关注的。出生后第一次与父母分离,等与祖父母建立了亲密关系后,又一次经历类似的分离,再到寄宿学校,相当于第三次分离。可惜的是,每次分离,家长都没有关注到孩子的依恋问题,也没有及时做心理干预。”

“还有一个比较常见的诱因是父母冲突。曾经有对夫妇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使得旁边只有十个月大的婴儿突然癫痫发作。其实,孩子再小也是有感知的。”开放心理病房区域护士长王书芬表示,夫妻双方如果总以指责和争吵的方式解决问题,孩子就不会有好的自尊,也不会尊重别人。这种创伤可能会导致一个人一生都没有安全感和对爱的渴望。

刘华清专家团队曾对北京一所中学的学生展开问卷调查。调查结果显示,童年期创伤程度越高,心理资本水平越低。心理资本作为抑郁的保护性因素,能够帮助个体减轻童年期创伤经历带来的不良影响,增强其心智水平。心理资本水平较高的个体,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能够更好地发挥自身优势处理问题,使自己尽快从负性事件中恢复过来,增强自身的保护能力和对外界的适应性。

“根据这项研究,我们提出心理资本在童年期创伤与抑郁中可起到调节作用。既然心理资本是中学生抑郁的一种保护因素,那么开展以心理资本理论为指导的团体干预方案或许能降低个体的抑郁水平。在进一步的研究中,我们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儿童心理病房主任刘艳红说。

“团体心理干预是一种较为成熟的干预疗法,我们的对照研究证实它在学生群体中使用,可以提升中学生的心理资本水平,减少抑郁状态乃至抑郁症的发生。”刘艳红表示,这种干预方案应该被推广到社会上,让每所学校、每个家庭都重视中学生心理资本水平的提升。学校可以定期开展中学生团体心理干预活动,家庭则给予儿童青少年更多的包容、认可、关注和支持,培养他们形成积极健康的人格品质,成长为推动社会进步的新一代青年。

家庭治疗 关注孩子也关注父母

在开放病房,小患者们会在父母的陪伴下接受治疗。

“入住开放病房的孩子均被要求有家属陪同。在给孩子治疗的过程中,父母能互相交流,彼此照见,共同成长。这种治疗形式就是家庭治疗。”儿童心理科医生杨兴洁表示,在干预诊治儿童青少年心理障碍的时候,改变家长的态度,为孩子营造更好的生活环境,是非常重要的环节。

“我们在临床上诊治孩子的时候,常常会感觉父母比孩子更需要帮助。比如,面对已经比自己还高大的孩子,妈妈仍然像对待5岁儿童那样,严格控制孩子的一举一动。这时候,我会让母子一起站起来,‘比比高、握握手、换换座’,引导他们从对方的角度看问题,然后再进行后续的治疗。”杨兴洁说。

该院精神医学研究中心主任谭淑平表示,心智化是一种感受自己和他人情绪情感状态、理解他人感受的能力,把培养心智化功能作为治疗目标的家庭治疗,也叫MBFT治疗。研究显示,在药物治疗的基础上进行MBFT治疗,不仅能改善抑郁患者的症状,还能提高患者出院后面对实际困难的能力,降低焦虑等不良情绪的发生概率。

干预时机 可前移到孕期

在以往针对儿童青少年患者的工作中,罗正杰发现,很多存在心理困扰甚至出现心理疾病的孩子,其问题都可以追溯到早年,比如一些婴幼儿期的创伤经历,或遭遇一些重大变故。如果在创伤之后就能及时给予孩子心理干预,那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孩子在未来形成心理问题或产生精神症状。而对于孕妇来说,她们的心理健康也影响着未来宝宝的心理健康。

“有的准妈妈会因为怀孕带来的生理和心理变化而产生焦虑或抑郁。当我们对准妈妈进行心理干预时,我们会触及她作为婴幼儿时的一些经历。例如,她在幼年没有得到母亲太多的照顾,对母亲有怨言或者对母亲角色难以认同等。这样的一次孕育,让她有机会去梳理她和自己母亲的关系。这样不但能帮助孕妇缓解焦虑和抑郁,而且会帮助她以更好的状态成为母亲,在未来与孩子形成更好的母婴互动。”罗正杰说。

“对心理健康的关注应该从孕期就开始。”罗正杰表示,这并非小题大做。孕婴幼心理健康诊疗的目的,就是帮助母亲在不用药的情况下,通过心理治疗和陪伴顺利走过孕期;对于婴幼儿,则是在疾病真正形成前,做好心理建设。

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今天,孩子们面临着更大的升学竞争压力,他们的生活环境可能比父母童年时的生活环境更复杂。与此同时,很多年轻的父母并没有充分做好迎接孩子的准备,在教育理念上仍然延续着自己父辈的观点。于是,更多的“问题青少年”浮出水面。

谁来帮助这些孩子?谁来解决这些问题呢?

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儿童精神科医生和心理治疗师。可惜的是,我国的心理治疗起步较晚,专注于儿童青少年的精神科医生和心理治疗师数量远远无法满足患者的需求。同时,有限的社会支持和福利待遇,使得这一专业难以吸引到优秀的人才。要想快速补上医疗需求的缺口,并非易事。

除了医护人员,每天围绕在孩子身边的亲人,也是解决问题的重要角色。所以,在我国百姓中,心理健康知识尚须普及。当小宝宝持续出现厌食、哭闹时,当孩子出现厌学、自伤、网络成瘾等时,家长们很少会意识到孩子出现了心理问题。不少家长会把问题归咎于孩子顽皮,甚至把他们送去接受强制管理,让本就被心理疾患折磨的孩子再承受“被抛弃”的打击,让已有裂痕的亲子关系雪上加霜,更让孩子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还有与婴幼儿和青少年密切接触的社会心理工作者,如妇幼保健工作者、中小学校的教师,作为孩子成长环境的营造者,他们对于青少年心理健康工作的推进亦大有可为。

正如钟南山院士曾说的“健康的一半是心理健康”,心理健康需要我们给予更多关注,儿童青少年心理疾病可防可治的理念需要深入人心。事实上,只要我们团结社会各方力量,为有需要的孩子提供科学的诊治,给予他们足够的耐心和关心,终有一天,大部分孩子都能顺利回归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