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诗选#
【波兰诗人兹别根纽·赫伯特：楼梯顶所见】
得一忘二 译

【兹别根纽·赫伯特：楼梯顶所见】

当然
那些站在楼梯顶端的人
他们知道
他们一切都知道

我们则不一样
广场清洁工
美好未来的人质
而楼梯顶端的那些人
极少出现在我们面前
总以一只手指挡在嘴前让我们收声

我们很有耐心
我们的老婆们缝补礼拜穿的衬衫
我们谈论食物配给
足球以及鞋价
周六时我们仰头
灌酒

我们可不是那些人
不会攥紧拳头
挥动锁链
滔滔不绝
狂热地发问
鼓动造反
没完没了地神侃和发问

他们的童话故事是这样的——
我们将冲向楼梯
狂风暴雨似的抓住
那些站在楼梯顶端的人
他们人头纷纷滚落
而最终我们将盯着看
站在高度才可以看到的一切
看未来
看空虚

我们并不想看到
人头滚落的景象
我们明白人头很容易再长回去
而楼梯顶总有漏网的人
一个或三个
但底部总是黑压压的一片扫帚和铁锹

有时我们梦想
楼梯顶端的那些人
走下来
也就是朝我们走来
在我们嚼着面包看报纸的时候
他们说

——现在我们谈谈
男人对男人
海报上咋呼的东西不实
我们咬紧的牙关中才含有真相
真相很残酷有点过于沉重
所以我们独自承担了这重负
我们并不幸福
而我们愿意无怨地
呆在这儿

这些当然只是梦想
它们可能实现
也可能不会
所以我们将
继续耕耘
我们的肮脏广场
石头广场

我们脑袋轻飘飘
耳后夹着一支香烟
心中不存一滴希望

1956年

兹别根纽·赫伯特（Zbigniew Herbert, 1924-1998，母语中名字读音更接近于：赫贝特，不过他说过他与英国十七世纪的诗人George Herbert乔治·赫伯特是远亲）应该是战后波兰最著名的诗人了吧，获得很多大奖，但未能获得诺贝尔奖。

这首由John & Bogdana Carpenter夫妇英译的，他俩可谓是波兰当代诗歌英译大家。这首诗最初的译稿刊发在2003年第一期《中西诗歌》上（澳门还是广州的？），记得是2001年读到赫伯特的诗歌，也就是他们英译的一本诗集，当时有一首诗必须删除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