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的章鱼烧星人 22-09-13 01:51

某一天索菲在日记中写道:“真是神奇,和也九月初在海岛发现的红叶植物,樱井今天再去看时已经结出了小小的果实。长在沙滩背阴处的礁石滩沟渠深处,缺乏光照,却又生长在钙盐含量颇高的沙土地,茎干显现出一种通透的橘红,微微打卷,叶片则是饱满厚实,圆润而带些弧度的形状。他得知时显得极为情绪高涨,这两天因为被海蜇咬伤了脚趾而一直停在屋里没有出门,读了几本欧洲小说,发奋图强写了三四篇小品文,我曾表达过好奇想要看,他却很不高兴地说已经撕掉了。这两天都心情欠佳,听到趣闻方才忘却了不快,小孩子果真天真无邪,和贵说要回家拿书,故而先回了东京。孩子的父亲白天的这个时候则躺在光照得进的沙发上大睡特睡,于是只有我与和也一齐再次来到了礁石滩。

一路上他都喋喋不休,问我‘妈妈,你觉得那是什么植物?’‘老实说,我也不清楚,没准是一种蕨类植物吧!’我回答,他紧紧抓住我戴戒指的那只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那么,应该是一种未知物种咯!既然如此,我就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了。我要给它取名,“裴廊德*!”’‘又是一个凡尔纳式的名字?’我含着笑问他。‘是麦尔维尔,《白鲸记》。’他丝毫不减语气的骄傲。‘和也读过的书都可以很准确地记下来——真是聪明的孩子。’就这么边走边聊,我们走到了滩边,他敏捷地爬上巨石,神气十足地回头望向我喊道:‘您也快点上来吧!’‘稍等一下,我要等一会儿哦。和也先过去吧!’我得从石头另一边绕过,等我走到另一头,看见和也呆愣在原地,发生了什么?我心想着,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只见那株红扑扑的小小植物已经东倒西歪,新发出的嫩芽叶七零八落地散在乱石中,那些厚实的毛茸茸的树叶也被薅得满地都是,就连素未谋面的,小小的绿色的果子只剩下些残缺不全的,看上去像是被本地的海鸥袭击了。‘应该是被猫鸥叼去了...’我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和也在哭。身为母亲的我,在此时做了所有母亲都会做的事:把他搂入怀中。我感受到他此时剧烈的心跳,剧烈得像是要把身体刺穿,他的抽泣一开始很轻,后来慢慢转重,他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轻轻地拍他小小的后背,想起来他只有五岁。我想要出声安慰他,却听见一种细细小小的声音,像是啮齿动物在刨硬土,一点一点积累最后土崩瓦解的声音。原来是和也,他在轻声地说话,嘴巴一刻不停地翻来覆去念着同一句话:
‘我要把你们都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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