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到单位,收到了朋友送来的脆枣。
下意识地抓了一把,挑了一个在裤子上蹭了蹭浮灰就放嘴里了,脆弹牙,甜入喉……咽下去的一瞬间,好像回到了爷爷家的房顶。
小时候,爷爷家院子里有一棵枣树,那是父亲年轻时种下的,就在猪圈边上,说是等树长大了给猪遮阴,后来那棵树还真就长起来了。想来村里可能少有人家在院子里种枣树,算是新鲜事儿,所以每次回老家都陌生的叔叔伯伯跟我说:快去摘枣吃吧,去晚了就没了。
感觉他们比我还惦记那些枣。
要摘枣就得上爷爷那间房子的房顶,从房后的土坡上房容易些,但也得鼓起勇气,哈哈,别人是上房揭瓦,我是上房摘枣,只要上了房伸手就能够到,好几次我在上面摘,我妈在院子里仰着头紧盯着我,提醒我别光顾着摘枣,看着点儿房檐。
因为种枣不是为了吃,所以那些枣长得形态各异,大小不同,也没人在意这个,完全不像现在超市里看到的那种形态规则,相貌端庄的枣。它们长得很自在随意,我吃起来也很自在,抓起来在裤子上蹭蹭就吃了,连着吃上好些,再往裤兜里装上不少,翻下房顶,跑回院子给大人分枣。
他们不怎么爱吃枣,光顾着说话,手里拿个枣吃半天也才咬了一半,有时候我们都要开车走了,临出门才仓促啃两口,枣核顺手扔到墙角。
我就不一样了,我把吃完的枣核都埋在那颗枣树旁边了。
再后来,爷爷去世了,房子早就没人住了,后面的土墙都破败不堪,记忆里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翻上去的房顶,现在跨一步就上去了,枣树还在,枣也没变,只不过有些早就熟透了,掉在房顶上,也没人来捡。
最后一次回老家,应该是18年吧,去上坟,又回老房子看了一眼,房子已经塌了,一堵墙刚好倒在枣树上,把它挤得歪向一边,但树梢还挂着枣。
临走时,父亲指着那片碎瓦砾说:那边好像新长了几棵小枣树。
……
嗯,这枣真不经吃,打着几个字的功夫,就都吃完了。
我是六层楼,我爱这个世界。
#老六瞎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