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生日礼物」
宜弘每一年的生日,我都安排儿孙和他共渡。每五年就会为他设计一个有特色的生日派对。
他79岁也就是中国人80岁那年,先是全体职员给他一个「惊喜派对」,各人都使出看家本领,各出其谋,亲自作综合文艺表演,宜弘高兴至极,尤其看到了一位服务员(女佣)小陈带着小女儿来向他说:「生辰快乐」时,宜弘整个晚上都笑得合不拢嘴。小陈的故事是这样的:她婚后一直不孕,宜弘亲自飞上北京,恳求卫生部的朋友介绍名医为她治疗,还负责为小陈支付了两年医药费,结果小陈真的云开见月明,终于生下这个女儿了。
跟着我们立即又飞赴温哥华,迁就在北美定居的儿孙,一齐为宜弘庆祝80岁生日。派对之后,与 20多位亲友组成黄刀镇观光团去看北极光。我们多幸运,一连四晚,满天色彩缤纷,在镜头内真是灿爛夺目、精彩非凡。我最喜欢的还是坐着雪犬拖的车,把我们带去看冰河打鱼。
我给宜弘这80岁生日的礼物是把他自小直至2012年退休期间,他人生中重要、有趣、有价值、及有意义的事项都写出来。书名叫《患难夫妻——黄宜弘与我——》。为什么一对不愁衣食、有专业、肯奋斗、薄有虚名、且相亲相爱的夫妻会有「患难」呢?答案是:「谁没有呀?」故而夫妇能共同面对与克服人生的所有困扰艰辛都值得永留印记,何况宜弘和我的故事还有香港回归前后的经历、是史实的引证。
《患难夫妻》出版了,但没有发行,印出来后才发现因为太赶,错字很多,又漏写一些需要写的故事。这么一搁置,就到现在,正好将来出版发行的《患难夫妻》就可以写至2021年,把宜弘的一生记录下来了。
2020年12月23日是宜弘的82岁生日。
因疫情关系,儿孙不能亲来温哥华向宜弘道贺,故此,一早起床我们乐于静静地过二人世界。
我开心地亲吻他,说:「HAPPY BIRTHDAY。」
宜弘问:「有礼物吗?」
我答:「我就是了,从来都是最佳礼物。」
我们相拥在床,哈哈大笑。
宜弘说:「起来,我要你送份礼物给我。」
他开始郑重地吩咐:「凤仪,我是认真的,你谨记,一步步尽快安排把我所有资产都用作祖国和香港的慈善捐献吧!不必把我给你的,现在就转送儿孙了。你一直以来给他们的红包与礼物已不少了。他们有你,将来得到的必定会比今日更多。」
宜弘早已把他的所有给了我,由我负责照顾我们的下一代、父母要我们照顾的亲友、以及慈善项目。他信任我,而我,一定做到。
「你紧张些什么?你要的这个生日礼物,其实早已给我说过很多次了。」
宜弘抱住我双手放在他唇边亲吻:「一个人最大的成就便是去世时不欠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债务。这一点我做到了。凤仪,不妨把我的资产净值,尽量捐献社会,那怕变成资不抵债,也无妨,我只欠你一个人的债务就是了。反正我欠你的今生今世也偿还不了。」
我笑道:「你知道就好。放心,确保你只欠我一人情债与钱债,我们签了合约,你要生生世世的还给我,如果还不了,我控告你,你知道我有多个很棒的律师是好朋友。」
当时,我没有想过为什么宜弘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再三提点我要尽快处理那些我们早已商量好的慈善捐赠范围与项目。更没有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在去世前的一些预感」。
回想起来,我太太太大意,也太太太心痛。再写不下去了,实在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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