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热浪和仿佛永不停歇的蝉鸣一次又一次无形地扑打在民众的全身,特别是街中那个无名的小公园中正在下棋打牌的阿伯们。小公园不乏还有不少鸠车之戏般年纪的孩童在玩乐,我曾是当中一分子,但我经常很迟才和伙伴见面,因为只要迟一点去就能恰好碰到有个经常指导人家下棋在两方下棋人旁边嚷嚷的老头,那个正是我爷爷。
我爷爷见到我,总是停止教人家下棋,转而向我会从裤子内袋单出一块钱给我,叫我去附近一家小卖部买雪糕吃。我拿着钱兴奋的跑去小卖部,打开雪柜,红豆多多、绿豆多多、绿舌头、小不丁、花生大少 都是我手头上仅有的一块钱现金能买一个的选择。从一块钱的花生大少是能选择的甜筒是我几乎每次必买情况,到我几乎把那雪柜里所有一块钱能吃的雪糕都吃了遍,甚至还有些至今忘了名字的雪糕。
因为奶奶进了老人院,天天往返家里和老人院间,不爱去菜市场的爷爷也去多了,似乎没了去那小公园教人的劲。我也因为上了初中,也有更多初中的朋友去玩,甚至去吃炸的东西,那些东西更贵,两块钱一串、三块五一串、五块钱的两串的各种香口的炸物充满我的味蕾,也不是爷爷那一块钱能搞得定的了。
几年前开始,爷爷去医院次数频繁了,十天、十五天、三十天、四十五天地住,不过每次回到家后,又能自己一拐一拐的走去菜市场买菜,即便是路过那熟悉的小公园,也无心再去与人家攀谈棋术牌术,更专业于哪家菜档的肉菜更便宜。而且我也发现,那家小卖部早就变成了有着稳定客源的棋牌屋了。
最近我收到一份榴莲冰棍的礼物,我很珍惜的吃,一个星期吃一根,直到前个星期的一个周末,一样是熟悉的热浪和仿佛永不停歇的蝉鸣环绕在我身边,我艰难的打开冰箱,打开榴莲冰棍的包装再狠狠地咬上一口,感受这瞬间的快感,仿佛这一切是应该的。
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那次吃榴莲冰棍原来早就忘了一块钱的花生大少、一块钱的红豆多多绿豆多多、一块钱两份体验的小布丁给我的快乐,不仅仅是雪糕。我也永远地失去那个见我跑过就给我一块钱买雪糕的机会,也不见那个小老头给我钱时候的手再抬起。但我仿佛看见那一块钱在那一打谢礼钱中就给我拿着一样,我拿起收好,因为这是小老头给我的最后一次去买一块钱雪糕的机会了。
“唔好食冻野呀,对肠胃唔好”在我每次口啃着的雪糕进家门时候我奶奶也总嚷嚷我说道,而这句相劝我回想起我已经十三四年再未听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