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的新书

王朔沉寂了许久，拿出了《起初•纪年》。新作共四部，这是之一，有54万字，我读了小十天，非常过瘾，令人着迷。

这部讲的是汉武帝的事儿，首先吸引我的是王朔的词语使用，几乎不断地北京方言土语，甚至是一些几近消失的普通话，这是汉武帝在说话吗？一下子历史与自己融成了一体，不知身在何方，时常读着，我会喷出点粗话，非如此不行。我母亲在旗，亲戚们生活在北京阜成门里，一直走动，我初中看红楼梦，认为那些北京话注释多余。我从小在三里河大院长大，新北京那套普通话太熟悉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以降，社会变化很大，北京的语言又丰富了几大箩筐。这三部分应该是王朔本土语言的基础组成，不少词语常年只知其声，没有文字，这次王朔找到了那些字儿，几遍读出来，豁然，快哉！只是担心南方的读者，不少词语，当今北京地区已经不说了。

话从嘴说，人就活了，故事娓娓道来。会问，那历史呢？“历史就是故事”，这是王朔的观点。书中有个人物叫马迁，我猜想就是那位历史学家，记述历史不是计算机操作，故事不是戏说。

“她们再见中国，见得着见不着就不一定了”
“姑娘们又换了衣服…斜么岔退下，一对一”
“上说非到这人死了，才可下断言…太多关乎此类胡扯，瞎连连…”
“绿洲之上，满目秋阴，出戈壁干河，胡地草原蜡黄如流，人行其中，似闻牧歌长调，风向一转又失音了。倏尔面颊一惊，胡地已飘雪”

至于故事，至于历史，都是我们大概知道的。要命的是，经王朔道来就是另一番味道了，其粗其细，其勇其情，字里行间，王朔留下了许多门。半个世纪的跨度，遥望两千年前，这文明的源头，只有自己去感悟了。王朔的牛逼在此。

•王朔经张骞之口说了这样几句：
“经不是给人读的，是给人留念的，因文字生信在哪里都属小信，你想文字才几千年，上神若在，所行多少嗯……万万年。严格说听闻亦是小信，可以肯定地说创世之初，没语言。每一个灵体—注意我说的不是生命阿—都是神的分身，大经在心里”。

不知为什么，我一下子想到了摄影，往根里刨，许多东西就在人身上，不必外求。

1989年初，因为杂志约稿，我去王朔家拍照片，记得房间里有个北京老式婴儿车，竹子的，他的女儿正在里面甜睡。部队大院的语言与三里河大院的语言交流起来非常通畅，说起玉渊潭的湖水，也许曾经擦肩而过。

图说：
《王朔》 1989年1月
《初涉武林》 2010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