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哥 08
肖蘸也不知道怎么就跟王一搏搬进了一个宿舍里。
明明分组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义正言辞地说自己还有队伍和队友,结果王一搏直接转头把Frankl也拉入自己的阵营。
“我都可以的,看肖蘸哥。”Frankl把难题踢回来。
“本来二公我们就由32人变成了28人,8支队伍也减少为了7支。真的很感谢肖蘸老师作为队长让出这一个队伍的名额,我们也省得为难了。”PD在一旁装大尾巴狼。
肖蘸人被架上道德制高点,在主持人和镜头的双重压迫下加入了前男友的队伍。
这一切发生得太魔幻,方才舞台下滔天的欢呼和尖叫声好像还在震得他耳膜发痛,让他有微醺般的错觉,也让他不知所措…
他和王一搏站在一起,好像是众望所归。
等真的站到同一个宿舍里,肖蘸冷静下来,既懊悔又头痛。
没有比昔日情侣做室友更怪异的事了。
宿舍仍是原来肖蘸的那间上下铺,外面有露台,风景好。Hue和Frankl很有眼力见地选择了同一边的床位。对于肖蘸好像区别不那么大,只是原本下铺爱吃烧烤的rapper,换成了穿着黑T沉默寡言的王一搏。
也不是沉默寡言,只是跟他没话说。
肖蘸没洗澡,不想上床,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刷手机。
王一搏还用着原来那种香水,被他自己的体温蒸腾出一种温柔的气味,若有似无地萦绕着肖蘸四周的空气,叫他避之不及。
熟悉的味道总是很好,勾起他那种贪得无厌的安心。熟悉的味道却又不好,让肖蘸想起那些家里处处都有的“存在过”的证据。
某次他神经质地下单王一搏的香水,最后又发现他想念的那种气味,不光是蔚蓝的前中后调。也许是荷尔蒙作祟,也许是体温加持,总之那味道就是不一样了。
肖蘸突然有点坐立难安,他突然没头脑地想,王一搏是只猫就好了,他可以不由分说地抱住狂吸一口。
“你先洗澡吧。”肖蘸站起来赶王一搏,Frankl和Hue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好像刚刚说要去隔壁串门,大概又被不知道谁做的宵夜绊住了脚步。
王一搏没答,但手上玩着手机,很自觉地站起来往浴室那儿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拿,又折回去把行李箱里的浴巾和干净衣服拿出来。
那股香味总算淡了些,浴室里传来水声,肖蘸在沙发上呆坐了会儿,拿起一旁Hue的吉他随意拨了两下。
肖蘸开始想明天选歌的事, 放在几年前,他一定想不到,除了《无羁》,他和王一搏居然还能有同舞台合唱的机会。
哦……还有《倒垃圾》。
肖蘸正胡思乱想,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那边停顿片刻,传来王一搏的声音:“肖蘸——”
“怎么了?”肖蘸醒过神,赶忙放下吉他往浴室走。
“好像停水了。”王一搏在里面说,“你进来帮我看一下。”
肖蘸略显迟疑,喉咙发紧:“你穿衣服没……”
“谁洗澡穿衣服?”王一搏降低了音量,“又不是没看过。”
浴室门口倒是没有摄像机,但不知道墙角的镜头有没有录到什么。肖蘸破罐子破摔,径直拉开了浴室的门。
水龙头果然也没水了,王一搏在里面的淋浴间,玻璃上隔着一层雾气。肖蘸不自在道:“好像是停水了,我去问问别的宿舍。”
王一搏拉开移门的一条缝,半睁着一只眼,说:“我眼睛睁不开了。”
水停的时候王一搏正洗头,泡沫从额头上漫下来,肖蘸转身,拿了条干毛巾给他简单擦了下额头上的泡沫,道:“你先别睁眼,我去拿瓶水。”
幸好宿舍桌上就有矿泉水。肖蘸拿了水,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拉开了移门。
王一搏仰着头,很乖地等着肖蘸给他冲洗眼睛。他们之间有种无言的默契,这过程谁也没说话,肖蘸冲走王一搏眼周的泡沫,用浸湿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他的睫毛根,然后倒水,再冲洗了一遍。
“你直接倒下来吧。”王一搏指指他头发上的泡沫。
“冷水不能洗头。”
“没事。”
“有事。”
“没事。”
肖蘸一掌拍在王一搏手臂上:“闭嘴,我去饮水机接点热的。”
二楼转角就有饮水机,在肖蘸寝室边上。楼下客厅坐着几个哥哥好像在弹琴,其他人也不知道人都在哪个房间里闹。
肖蘸没找着水盆,用他平时喝水的保温桶接了一桶热水,又转身进浴室去营救他倒霉的前男友。
王一搏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居然拿过了水池边的手机玩起来。
肖蘸没脾气地夺过他手机放到一边:“弯腰。”
王一搏听话弯腰,兑过的温水浇下来,肖蘸感觉自己像在给猫洗澡,仔仔细细地,连耳廓里的泡沫都照顾到了。
浴室里的水雾散得差不多,肖蘸丢了条毛巾给王一搏自己擦头发,没忍住顺势瞟了一眼。
听说王一搏好像下一部戏是部游泳题材的电影,大概是最近在为此健身,肌肉练得薄薄的,线条流畅,恰到好处,腹肌和清晰的人鱼线往下……
好久没见,肖蘸又在心里暗骂,吃什么长大的发育这么好。
王一搏擦完头发抬起眼,遇上肖蘸正慌忙地移开视线。
“看吧,又不收你钱。”王一搏十分坦然。
肖蘸受不了了,正准备夺门而逃。王一搏在后面边穿衣服边笑。
三十好几的人,被笑得烦,肖蘸又作势打他一下让他停止。
王一搏卖惨:“被看还要挨打,什么人?”
肖蘸懒得搭理他,他转过脸,忽然瞥见王一搏抬起的膝盖侧面一道淡淡的疤痕。他愣了愣,抬起手指向那里:“这儿怎么了?”
王一搏低头看了眼,说:“拍戏的时候摔的。”
肖蘸盯着那道疤:“哪儿摔的?多高的地方?”
王一搏随口道:“两三米吧,记不清了。”
他抬起头,发现肖蘸没有说话,立刻又改口:“我瞎说的,一米不到,就是个台阶。”
肖蘸还是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拇指从那轻轻地摸了一下,痂已经脱落了,只是还有印子,现在大概是不疼了,只是不知道当时有多疼。
“怪不得一夏天都穿着长裤。”他喃喃自语。
王一搏心中一动,好像心底的某处在融化,有凝滞的感情在隐隐翻涌。
肖蘸转身要去开浴室门,王一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似乎是Hue和Frankl回来了,他们在聊天,声音不大,听不清楚。
肖蘸惊慌地转身,王一搏的怀抱近在咫尺,那种完全与香水无关的味道,整个将他萦绕,几乎要让他沉溺一般。
“是不是停水了?有人在洗澡吗?”Hue在外面问。
他们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僵持着。直至室友的脚步声靠近,浴室门快要被打开,王一搏终于开口,压低了声音,语气几乎恳切。
“肖蘸,你有没有想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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