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TTO同上」
2021年的3月宜弘也不至于是完全昏迷的,每隔几天他就会给我一些意外的惊喜,就如狂风暴雨之后的一抹彩虹,令我再度振奋,满怀希望地陪着他奋斗下去。
当他神智稍有好转时,睡醒了见到我坐在床沿,他会忽然晓得张开双手示意要拥抱,我抱住他叫:「Honey。」他晓得回应:「Honey。」我问他:「我是谁?」他答:「我老婆。」我又问:「老婆叫什么名字。」他睁着眼看我,久久答不出来。我就说:「记不起我的名字不要紧,只要你记住你老婆是最疼爱您的就成了。」于是宜弘笑了,然后清清楚楚地说了三个字:「梁凤仪。」。
就是那一秒的电光火石之间,一屋春风、满室阳光、芬芳馥郁,畅适无比。世界原来还是这样美好。
又有一天,我给宜弘换好了干净衣服,轻轻地吻在他脸上,说了一句:「I LOVE YOU。」他立刻回应:「DITTO」,宜弘病重后未流过一滴眼泪的我,听了「DITTO」二字,心上激动,眼眶温热,忍得很辛苦,很辛苦,但依然忍住,不肯落泪。「I LOVE YOU然后DITTO」是我和宜弘三十多年来的记号,以前大家都忙于事业,我有空打电话给他,说:「I LOVE YOU」,他不好意思在会议的各人面前回应,就说:「DITTO」,以后我在开会时,宜弘来电话说:「I LOVE YOU」,我的回应也一样是「DITTO」。
好了,不写了,写不下去了。这个月来写这本书,天天都是一边写一边流泪。哪来这么多眼泪可流,真的不知道、不明白,我只是觉得我正在要流光一个女人一生可以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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