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October),同样是英文拼写和拉丁文拼写相同的一个月。
如前所述,十月原是罗马历中的第八个月(词根【Oct-】即为“8”)。十月仲秋,一位罗马农业季和军事用兵季的结束,人们可以稍事休息,所以十月的节庆较少,相对比较宁静。
在 4世纪的抄本“Chronography of 354”中,代表“十月”的图像(图1)是一名男子从一个篓里掏出一只捕获的兔子,左上还有一只脚上绑着重物(防止飞走)的鸟,右边是满架满罐的蘑菇,都提示我们十月对罗马人来说,是离开城市,去山林捕猎采摘休闲的好日子。
如果一定要说十月有什么重大庆典,那无疑是“十月马”(Equus October)。这是一个用马作为牺牲(victima)来献ji战神玛尔斯的ji祀庆典,本身就有庆祝军事季结束的意味。在十月的“月中日”,也就是 15日举行。用这个奇怪的名字是因为这个庆典的正式名称失传了,后世历史学家只能用ji品来指代这个庆典。
和古希腊人一样,古罗马的宗教活动普遍使用动物牺牲。最常用的动物是牛、羊、猪这些家畜,当然还有狗。具体使用哪种动物,或者某种动物的哪个身体部分,和献ji给哪个神,或者仪式的主题相关。而“十月马”是唯一使用马作牺牲的献ji仪式。
古罗马学者为我们留下了详细的仪式过程记载(然而你们却没留下庆典名称),让我们知道,仪式是在战神广场开始的,首先要进行双马战车(biga )竞速比赛。胜利者的右轭马就会被选为牺牲。由ji师手持长矛一矛贯穿马身将马杀死,然后将马的头(caput)和尾(cauda)割下,作为仪式后续部分的用品。
在将马身献ji给战神玛尔斯的同时,马尾会快速地送到雷吉亚(Regia),将马尾的血滴入维斯塔神庙的圣火中完成仪式。而装饰了花环和面包的马首(提示了“十月马”的起源中可能有丰收节职能融入)则由附近的两个社区—— Via Sacra 和 Subura 的居民进行仪式性的比斗来决定归属。谁赢了就能将马首挂在自己社区。
关于“十月马”仪式种种规程的起源已经相当模糊不清,在共和国时期,已经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特殊地使用马来做牺牲,争夺马头的意义是什么,马尾的意义又是什么,都是一笔糊涂账。当时有学者猜测用矛刺马的仪式规程可能与“特洛伊木马”有关,毕竟罗马人自认是特洛伊人的后裔。当年拉奥孔就用矛刺木马想验证是否有诈。这个提法受到了不少反对。更多的人认为,就和许多其他罗马习俗一样,可能起源于伊特鲁里亚的习俗。
最后说一下,每个月写这个内容的时候,我都会引用 El Djem的月份马赛克镶嵌画。十月的见图2。没有上来就提它是因为目前研究者仍然没搞清楚这幅图的含义是什么。所以下面的文字看不看无所谓了。
画中的人物盛装,不知是祭si还是军事/行政长官,他们的姿势让我想到了古希腊祭si仪式的浮雕(图3,公元前2世纪,比雷埃夫斯考古博物馆),但是这些手势的具体意义早就失传了。他们的手指向上方的那颗大星。这颗大星代表着什么,目前没有定论。1961年最早发掘出这片马赛克的学者 Henri Stern 认为指的是10月1日生日的罗马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Alexander Severus,222-235年在位),并据此将这片马赛克定年在了他在位的年代。不过后来人提出新的意见,认为代表的是10月5-12日举行的奥古斯都节(Augustalia,要注意有不止一个奥古斯都节,比如9月23日奥古斯都生日也是奥古斯都节)。第3种意见(个人觉得最靠谱)是这颗星指的是 Spica (室女座α,角宿一)。秋季时太阳会经过室女座,这使得角宿一成为秋季作物收获的象征星,英文名称Spica来自于拉丁语中spīca virginis,意为“室女的麦穗”。因此马赛克用这颗亮星作为这个季节的象征,是再合适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