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三人，没有露出半分惊讶之色，只是肃然道：“陛下只允许一人进入。”

楚惜微无声嗤笑，他脚下就像生了根，等着叶浮生上前一步，却不料背后猛地被推一把，愕然回首，看到叶浮生对自己勉强笑了一下。

“去吧，阿尧。”叶浮生低声道，“陛下……等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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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要一个好弟弟，而你只是那个合适的人选罢了。”楚子玉低低地笑了，“我只要对你好一点，脚下的路就能平顺一些，何乐而不为？”

楚惜微这次沉默了很久才道：“那么当年我们离宫遇险之时，面临生死大劫，没有父王和皇爷看着，你为何还要对我好呢？”

“……我不知道。”楚子玉的目光有些空茫，“大概是，习惯了吧。”

习惯了做一个好兄长，习惯了给他好吃好玩，习惯了为他挨手板藤条，更习惯了……有一个傻弟弟。

楚惜微没说话，眼眶却在一瞬间红了。

“这么大人了，可别哭啊，我不会再哄你的。”楚子玉用干瘦的手指在他眼角蹭了蹭，“你现在这么聪明，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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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微看向澄碧的茶水：“里面放了什么？”

“你不会死的。”楚子玉微微一笑，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化功散，你喝了它会武功尽失，再也做不了百鬼门主，能早些跟师父颐养天年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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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楚子玉一眼，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抛掷出去，贴着楚子玉的脸嵌入背后墙壁里。

“草民谢陛下隆恩。”楚惜微一字一顿地道，“恭送陛下，一路走好。”

他终是在他面前拂袖而去了。

在大门将启的刹那，一本书从后面扔了过来，被楚惜微头也不回地接住，正要丢掉时听见了楚子玉的声音：“阿尧，最后一面了，不再多看我两眼吗？”

这一句话褪去了冷漠威严，只剩下淡淡的笑意。

楚惜微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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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了化功散？！”孙悯风大惊失色，旋即眉头一皱，“不可能，哪怕调制最精细的化功散也不可能过了七天还没发作。”

楚惜微一怔。

孙悯风给他把了把脉，确定道：“你现在壮的跟头牛一样。”

楚惜微：“……”

电光火石间，东来阁里发生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那句简简单单的笑语上。

可惜他那时没有回头，现在也无法回头了。

三日后，京城传出消息，帝崩，国丧。

楚惜微终于翻开了那本三百诗，在其中一页发现了楚子玉的笔迹——

余生难得，好自为之。

楚惜微已经四十有一，在楚子玉眼里可能还是那个傻弟弟。

【出处：《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