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纯小博士
22-10-08 01:17

中午突然听到哥哥给妈妈打来的电话,大大过世了…
心里还想是哪个大大…
没想到是那个唯一可以叫大大的大大!
大大,方言的意思是大伯。爸爸的哥哥之意,特此注明。
大大生下之后,由于我不知道的原因,打我记事起,就是跛了。一直柱着一个拐杖。懂把脉,懂算盘,当过会计,在同村中,属于见多识广。但由于一直在村里,三爷在生了大大之后,大奶因病去世,三爷又娶了三奶,带了两个女儿,新生了四个儿子,大大一直处于后妈的状态,一直光棍,自小就被分了家住在一个小房子里,村里人给了绰号“门房子里”。
每年过年炸油饼,爸爸从城里得车辆厂回到村里,都会命令妈妈,给大大炸些油饼送到“门房里”过年。年三十都会送些准备的年货给大大过去,每年准备年三十接祖先送纸钱,也是大大早早准备,准备好,一瘸一拐,兄弟几人坐到一起,爸爸亲切的称呼着二哥(爸爸排行老三。大大总排行老二,),打着牛九(一种牌类游戏),然后到晚上春晚前七点半送完纸,再过年。
爸爸在定西车辆厂工作,妈妈带着我们兄妹三在陇西马河务农。每周回家一次。每次回来,爸爸都会给给二哥带些东西,去找他聊聊,对于从小也失去母亲的父亲,二哥似乎是他唯一的精神和心灵归宿。每次和二哥说说,聊聊,也就是顺了世理。乡下的日子,雨天既是休息农闲日,也是找事做的日子,爸爸总会去到大大的小屋子里,亦或大大来到我们家,两个人横躺在炕头,巴啦啦说来说去,我们也是拌着板凳,像听评书一样,握着下巴听着听着…
小时候因为经常感冒,吃药打针不在话下,每每都取了药回来,让大大给我们打针;但总是因为大大打针扎的慢、推药慢,太疼了,我们姊妹几个最不希望大大给我们打针。至于驴、骡子生病,吃药打针,大大我们自然是放心的。打呗!
妈妈相对来说属于远嫁,从定西市团结村到了陇西县马河镇。每次回舅舅家,需要步行三个小时,并且当天往返,这会,家里的驴儿。猪儿娃儿,照顾的重任就得拜托大大照顾,他在,至少我们不哭,妈妈放心。
我清晰记得,每次家里人、猪、狗病了,类似贼来了,害怕了,需要讲迷信了,来来重要的人了,妈妈都会说“去叫你大大…”
后来,家族变故,大大和三大合家在了一起,给他们喂牛,种地,拔麦子,放牛,挖洋芋,和他们一起吃喝。据说每顿一食盆,多少如此。大大把三爸女儿丽丽视作自己的女儿,政府给的贫困补助、方便面、火腿肠、零花钱都给了丽丽,后来三爸又有了儿子海兵…
后来,政策好了,让村里的和大大一样的五保户(无妻、无子、无儿、无女、无姊)去镇上的养老院去住着,吃喝住啥都管。大大有次回来说,还是不想去,虽然条件好了很多,但三爸家里活谁干呢?毕竟还是不自在,土窝里干啥毕竟是愿意的,那地方还是难受哩……
我好像两到三年没见过大大了,以为他过得虽不如意还好。今中突然传来哥哥说他过世的消息……说正在被拉回他那国家给的小屋……
妈妈说,他在老早前就省下政府给的救济款,找亲戚的商店给自己准备了便宜“老衣”“棺材”,放在自己的小屋里……如今,却没穿上!
晚上应酬回来。匆忙之间,写下文字。大大的名字叫“元胜”,全名应该叫“杨元胜”,我推测他走的如此匆忙,理应不太遭罪,走的可以。用我对妈妈的话说“大大对我们有私心但无害心,比瘫在床上遭罪好多了……走的也算好!”
大大在我生命中,爸爸生命中,全家人生命中,都是重要的。作为侄子的我,写下慌乱的此文,以为祭,尚飨,我的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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