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安妮·艾尔诺,其《悠悠岁月》揭示了一个社会学主题,那就是无家可归的新中产。中产阶级表现出一个巨大的心理割裂感,一方面想要通过自身努力跻身财富自由的阶级,另一方面又要时刻与原生环境的品味,价值观等做斗争。因此,中产与上流社会或者old money最大的心结就是日常品味的缺失所造成的自卑感与流离失所感。比如书里提到,“她热爱的书籍、智识生活,在她生活的环境里是次要的,也正因此,她承受着无法分享的痛苦——这种痛苦绵延到她24岁真正离开故乡之后。”而巴黎之于她,则是另一个世界。此外,她的作品里还能读到其他女作家的书里同样能感知到并且准确用语言描绘出来的阶层对于女性更强烈更敏感的攻击,比如萨莉鲁尼(写《聊天记录》和《正常人》),以及我觉得最好的女性小说《我的天才女友》系列的作者埃兰娜费兰特。
说到中产的落寞与臣服,就不得不提石黑一雄的《别让我走》。该书又来改编成同名电视,三浦春马和绫濑遥主演,电视也很棒,其中水川麻美的配角更加出彩,绫濑遥那个角色改编得玛丽苏了点。书里讲述看一个故事,为他人捐献器官而生的克隆人们,为什么甘心接受命运而不反抗。作者石黑一雄自己的解答是:“从我的世界观来看,我认为人们无论承受怎样的痛苦,无论遭遇怎样的悲惨经历,无论如何不自由,都会在命运的夹缝中求生,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人们不懈奋斗,努力在如此狭小的生存空间内寻找梦想和希望。这类人始终比那些破坏体制、实施叛乱的人更令我感兴趣。”
我觉得这个表述也能很好的理解我们高中历史课本上所谓的“资产阶级的软弱性”,或者对照我国一个虚构文学的历史人物,那就是林冲。他的身份其实类似我们如今的中产阶级。比如他已经有了如花美眷,财富自由以及三五好友,基本上已经过上了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满中产生活,我们在什么时候最大方呢?就是我们什么也没有时。当你已经拥有,那些存在就会捆住你的手脚,让你患得患失,而且林冲也知道自己斗不过高俅,总觉得忍一忍这件事就过去了,从前的生活还可以继续。而在历史叙事下,这样的不彻底的革命性和侥幸,就是“资产阶级的软弱性”。
但是,讲道理,这哪里是什么软弱呢?不过是,我不想拱手相让自己费经千辛万苦所获得的一切这样普遍的人性罢了。而今,安妮埃尔诺借由女性独有的敏感与细腻表达出来。
早上好,又要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