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盛与年
“小渊,你让让你弟弟, 囡囡喜欢这个拼图,下次妈妈再买给你拼就好了。”
“小渊,你是哥哥,要懂事,不就几张奖状吗?囡囡撕了就撕了,胶带一粘不就好了?”
“小渊,抱歉啊,这次旅游名额只有三个人,你在家乖乖做作业好不好?下次再带你去玩。”
“小渊…”
从小到大,这样的言语我已经听得麻木,所以在面对林双夏和应从苏说让我把深造名额让给季赋之时,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反驳。
我很疲惫。
林双夏住对门,我们三个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林双夏就追在季赋后面,而我,比季赋早出生一个小时的哥哥,负责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和背锅。
他们嬉笑追逐打破了祖父的花瓶,最后是我跪在院子里一天。
他们给女生抽屉里塞虫子,最后,老师骂的是我。
他们在厕所里/抽/🚬,等老师要来时,把我推进去,最后被全校通报的,也是我。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
其实挺可笑的,我去辩解,可就像苍白又脆弱的纸张,哪怕我学习第一,也成了老师嘴里的不堪。
我远离他们,父母就来教训我。
我仿佛一个无体灵魂,游离于这个世界。
我参加一个国际大赛,费尽心血地画出一副满意的作品,却被弟弟不小心地洒上可乐。
我能说什么吗?连母亲都说弟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好心要端给我喝,父亲也骂我小题大做事多。
因为我是个无用的beta,因为我从小木讷呆板寡言,不懂得怎么讨大人欢心,在弟弟向父母撒娇时,我已经学会自己洗碗自己上学,不需要依赖他人。
因为我懂事,所以我必须谦让。
我甚至怀疑过也曾夜里对着星星许愿,或许我不是他们的孩子,这样就有理由为什么他们区别对待。
可我就是啊,我跟季赋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是福气的赋,而我是深渊的渊。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为了照顾季赋,让我去一个普通的学校。
在那里,我认识了应从苏,他是第一个把目光先放在我身上的人。
我跟他志趣相投,只恨相见太晚。
可两人行很快就变成四人行,但应从苏还是更多的关照我。他知道我不爱吃葱,每次都会挑开单独给我堆一盘。我不爱喝冷水,每次他的保温杯里都会备满热水。小组做实验的时候,他会力求跟我一个组…
可我不明白,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喜欢的是季赋,为什么不去追求他?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理所当然叫我把名额让给季赋的应从苏。
“你…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多久。”他知道我有多想逃开,可他还是说了。
季赋站在应从苏身边,笑吟吟地靠着他,“哥哥,你知道我很喜欢Q国的,反正你那么优秀,自己也可以去的对不对?”
我拒绝了。
我把手机关机,不理父母朋友的劝导与训斥,坚定地跟老师说我一定会去,可就在我填表时,老师带着遗憾的语气,可眼神却是鄙视,
“抱歉,季渊,经过一致讨论,这次名单没有你。”
“为什么?老师…我,能告诉我原因吗?”
心口的被剜去一大块,可这远远不够,又像是被玻璃渣子裹挟,丢进火海里。
老师示意我看手机。从那些**的照片里,我的面容清清楚楚地映照着我正在经历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止不住地笑出声来。
应从苏,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找到他问原因,他说,
“如果不是因为小赋身边的人太多了,我必须要夺得小赋的关注,怎么会看上你?”
“你也就当个垫脚石好使。”
是啊,凡是我有的,季赋一定要拿走,这果然不失一个好办法。
我恭贺他,希望这些烂人离我远远的。
我打电话给父母,他们对我的懂事很满意,还说囡囡也不容易,难得有个喜欢的,就该让他去开阔眼界。
情理之中,就是还有点苦涩。
我把一切都烧了,第一张被撕坏又粘好的奖状,第一副作品,母亲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湖是什么?湖是深渊,也是希望。
我呀,下辈子一定不要当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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