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菅原有种吃冰淇淋的神技,看上去像伸出舌尖尝了小口,拿回一看里面已经掏了半空,跟Tardis一个理念,bigger on the inside。俩人相识快十年时一起去了南边的小岛旅行,最后一晚订了海滩边的西餐厅临海座位。烛光,海风,佳肴,要不是沙滩正热火朝天举办的啤酒节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约会之夜。俩人端起红酒时,十米外一沙窝光膀子老外同举杯遥祝cheers,菅原笑哈哈手握高脚杯柄当空一扬,泽村差点没跟上句“老板娘别再给他倒了”,梦回人客来坐。
氛围太怪,最后上甜品的时候也没缓过来。也许受其感染,菅挑走长柄钢勺,低头照芭菲的圣代雪顶秀气呷了一口。“好吃吗?”泽村调出相机,选好人像拍了几张,看着雪顶的小洞心里暗暗地不妙。更不妙的还在后头,菅开始皱眉头,越皱越紧,问也不答,在泽村快想叫服务生时从嘴里抿出一样亮晶晶的金属环形物到手心,眼里蹦星星:“大地!我愿意!”
“…可是、我……”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啊!对吧?我一猜你就这么说!”远处起了没来由的哄笑,菅也掺进去笑开,浑身轻颤,拇指食指却稳当捏着他的婚戒。啊,难怪从傍晚开始就一直没戴,泽村想。笑了一阵,菅拿起湿巾仔细擦拭,用力到肩膀耸起,嗓音被扁嘴捻成叽哩咕噜的椭圆:“早就想这样玩一下,电影都是这样演的嘛。不过若是没准备会硌牙吧,话说回来这里的冰淇凌真的好吃……”
第一簇烟火升空刹那让人错以为谁在尖叫。火花抵达顶点炸开,好近,好大,像陨石砸中北纬31度防护罩,抬手就能拨落一片穹顶的残骸。焰火乘着上一尾的余烬,在所有光滑表面碰成细碎的流星:高脚杯,圣代溶面,还有菅原的眼睛。沙滩爆发欢呼和更多声cheers,泽村的手像猫尾巴那个蜷翘的梢儿,钩上他还没戴上戒指的手:
“这回猜错了。我是想说,可是我还没好好问你一次。菅原孝支,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泽村专心套戒指,眉尾垂落,表情打包进嘴角系一个上挑的结,和三年前一样煽情得要命。“要不是怕你卡到喉咙,我是想过放在甜品里的。”他说。
“真的吗?我不信,除非明年再来一次。”
“还有,烟花也是为今晚准备的噢。”
“这真的是骗人的吧!明明就是啤酒节的节目吧!”
“好啦,圣代给我尝口……唔啊!只剩这点儿了吗!”
海边另一处礁石,晒成黝黑的青年将装置冷却,跳到用望远镜张望的中年人身边:“前辈,赶上了吗?”
“嗯,时间刚刚好,刚才好像哭了。”
“现在在掰手腕。”
“又开始吃甜品了,怎么好像就剩了个底儿啊。”
“哇服务生来了,拿了……蛋糕,还有一大束玫瑰花。哈哈,看来泽村先生也收到惊喜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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