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弥萨 22-10-13 21:27

《没有想到死的24个小时》

马上要走了,走之前和他出去散步。出门前,给他写了一张小纸条,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走了,递袋子给他时,袋子上只剩一个小小的胶条。我说,算了吧,只是给你写的一句话。他说,不行。然后折返回去,沿着一路寻找。白老师问我,你来的时候走的这边、还是那边?我说,有什么区别吗?他说,走你走过的那边我就一定可以找到它。

以前觉得白老师像立在树下的宣传栏,现在越来越觉得他更像“家”,一片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累了随时可以放下一切奔跑过去,就算斑驳了或者倾斜了,知道他始终撑着一片小小的空间,那里刻着我歪歪扭扭曾经写过的字,我的名字,他为我幼稚的笔画而感到幸福。

其实我到现在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依赖他,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就好像一块海浪中漂流的海胆,只要他用手承接,就会牢牢粘在他的手上,我颠沛流离的烦恼就都烟消云散。但是,我知道我弄疼他了,为此我哭了。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在网上一个匿名平台写一封骂他的信,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寄给他。但写着写着,那份信就变成了依恋的记录,以及,我才逐渐明白过来我只是愤怒因他而起的痛苦,而那痛苦在他的陪伴中很容易就消散了。

因为他是如此坚定地表达他在乎,如此小心翼翼,如此长久,也许更迭世代中,自古以来的恋人们能向彼此诉说的那些话都已经烂俗了,但在翻来覆去的誓言中,从他口中说出的我相信是真的。他这么多年没有一刻不在告诉我,我不可代替,绝不。他几乎是在乞求我。

我知道我因为幸福而悲伤,因为悲伤而幸福,尤其是知道他这半年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考虑到我的情绪而一直瞒着我,我更觉得愧疚。我好想告诉他,对不起。但我明白他已经不需要听到我说这句话就知道了。而另一句话是,我爱你。

命运有时错位地安排痛苦和幸福是有原因的,而其中的要义,只有当因成为了果、果也成为因时,渺小的人才能理解。在这种纠缠中,分离的概念是妄语,时间的概念也是,共时和共同发生能让速度概念变成谬误,有时候我们只要存在,只是存在,只需要存在。

以前我想,只有死人可靠,死人值得所有爱,但我知道例外会出现,比如今天的24小时。尽管我还是很想把他做成大型人偶,但我庆幸今天的我活着,活着把美真实穿插在宇宙无意义的片段中间,生命在短短刹那内捕捉到了它,那就是珍贵的片段。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