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捡来的Alpha老攻》/@你怎么能动心啊

实验体杜宾犬Alpha（贺随）X 兽医小兔子omega（姜言）

贺随在执行博士下达的任务时遭受重创，倒下前的最后一点儿意识仅记得自己被迫显了原型，蚀骨的疼痛很快就吞没了他，两眼发黑，身体脱力，贺随觉得自己命在旦夕。

再次睁眼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大脑还未完全清醒，喉咙里未散的xue腥味呛人，强烈的眩晕感在顷刻间上涌，他挣扎着想吐，刚一翻身，就被拎了起来？

“太好啦！小黑你终于醒了！！”柔软的肚皮被人轻挠了一下，贺随下意识猛得绷紧了身体。

“乖乖别怕，”温热的手掌再次落下，姜言顺着他的绒毛，从头到尾都摸了个遍，“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这会儿贺随才回过神，他仰头打量面前的人。

是个分化的兔子omega，粉白的耳朵从乌黑的头发里钻出来，一耸一耸的，看起来有点傻。

“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啊？”姜言把小杜宾犬翻了个面，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包扎好的伤口，“是不是在外面给欺负啦？”

他是在小区的草坪里捡到贺随的，那晚下楼丢垃圾，隔着点距离就闻见了浓重的x腥味，走近一瞧，才发现了这只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小狗。

小杜宾只有几个月大，被人裁了耳，断了尾，肚子上还有一道极深的口子，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黑色的毛发被浸成了红色，看起来非常可怜。

好在姜言是兽医，反应迅速，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小狗裹住，揣在怀里往诊所跑。医生们合力抢救了整晚，才保住贺随的性命。

“小可怜，”姜言挠挠小狗的下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保护你。”

贺随不习惯和人亲近，但他现在尚处于培育期，敌不过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所以即便心里很嫌弃，但胸腔里还是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保护？你一个小兔子保护谁呢？

保护一个S级的实验体？还是保护国家特种部队的上校？

贺随想亮出自己尖锐的犬牙吓他，可刚张嘴，就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不过几个月大...

“是不是饿了呀？”姜言会错了意，他把自己的指头伸进贺随的嘴里，摸了摸小狗还没长齐的尖牙，“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喝奶噢。”

说完，他把贺随放回小窝里，“我去给你泡一点羊奶粉。”

该怎么和一只自以为是的笨蛋兔子解释，强大的S级实验体即便几个月不进食也不会饿？

贺随有些头疼，短短几分钟内他就完全摸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只兔子救了自己，并且把自己当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还擅作主张地收养了自己。

服了。

傲娇的上校大人此刻格外无语，他不满地“槽”了一声，小肉垫勾着枕头上的毛线泄愤。

“不许拆家，”pg被人拍了一下，贺随不可置信地抬头，姜言把他捞起来抱在大腿上，“小小年纪不学好。”

接着又在尾巴上弹了一下。

贺随要炸毛了，他强忍着咬人的冲动，在心里默念好几遍“是他救了我...是他救了我...是他救了我...”

伟大的上校才不和普通平民计较。

“快喝，小黑。”小兔子只当这是自己捡到的狗儿子，满心欢喜地把奶瓶怼上去，“饿坏了吧？”

贺随想骂人，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嗷嗷待哺的呜咽声，一世英名算是毁在这只兔子手里了，要是被他的下属们看见这一幕，估计得乐翻天。

“小朋友不能挑食！”姜言见他迟迟不肯张嘴，又伸手捏住了他的尾巴。

敏感的部位被人拿捏，那种诡异的不适感又袭上来，全身通了电似的，细细麻麻的酥软感一路从尾椎骨传到心脏。

小狗累了，小狗不装了。

贺随任命般含住奶嘴嗦了几口，有一说一，还挺好喝。

.....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贺随的坏脾气几乎都要被姜言磨平。

特种杜宾犬难得体会到当家宠的疲惫。

别人家的兔子怎么样，贺随不知道，他记得自己队伍里也有只垂耳兔omega，可人家英姿飒爽，又辣又A，一点儿也不像姜言，问题多得要命。

他知道人类热衷于拼爹拼娃，但拼狗这件事还是头一次见。

姜言有事没事喜欢遛他，栓上狗绳，就带着他到小区里的汪汪大队集合。养狗的人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张三说他家的小金毛可黏人，晚上非要上床睡，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转，烦得不行。李四说他家的阿拉斯加也是，尾巴动不动就摇得跟要起飞似的，每次下班都要被扑倒在沙发上舔舔。

“你呢？你家的杜宾看起来好高冷，从不搭理人。”

有人指着远处的贺随问了一句，姜言开始沉默。

他家的杜宾犬确实不亲人，不知道是不是品种问题，但姜言身边也有几个养杜宾的朋友，他们家的狗都很黏主人的。

问题小兔又要发作了，以致于贺随刚回到家，就被摆了脸色。

小兔子把门摔得老响，嘴角耷拉下来，看着贺随的眼神埋怨又愤恨，“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能不能学学别人家的狗？”

上校不明所以，自己这顿骂挨得莫名其妙。

“心肠硬得要命，怎么捂都捂不热，好歹是我救了你的狗命，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也不知道和我亲热。”

得，这兔子每个月都要按时给自己找事儿。

贺随心想，你一个omega也不害臊，知道和Alpha亲热意味着什么吗？

姜言哪想这么多，他沉寂在自己的小狗不喜欢自己的巨大悲伤里。嘴上凶巴巴地批斗贺随，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耳朵蔫了吧唧地耷拉下来，看起来委屈的要命。

好吧，我的错。

上校觉得偶尔施舍一下自己的关爱也不是不行，于是他就冲着快哭了的小兔子奔过去。

不太娴熟地拱进他的怀里，然后学着其他宠物狗的样子去蹭自己的主人，舔舐主人的脸颊。

好嘛，我都妥协了，你就别伤心啦，显得我欺负你似的。

......

很多时候小兔子表达喜欢的方式都很直接，直接到让上校大人难以招架。

杜宾犬面相凶，毛色也不如其他品种的狗漂亮，自然在家宠市场上不太讨喜。上周姜言带贺随去遛弯，就遇到了几个顽劣的熊孩子。

趁着姜言去超市买盐的功夫，拿石头砸贺随。

“好丑的狗啊，黑不溜秋的，尾巴只有这么一点，耳朵好长好奇怪。”

贺随被栓在公园的座椅上，区区石头伤害不到他，他也懒得理这群小孩。

杜宾犬幼时裁耳是为了保持灵敏的听力，断尾则是为了方便战斗，尾巴太长容易让敌人抓住把柄。

作为犬类里最威风最具压迫性的战斗犬，贺随觉得自己的原型帅得不得了，实际上许多人为了耍酷，涨势气，都喜欢豢养杜宾犬。

这些小孩的审美怎么会比姜言还差？

虽然贺随自己觉得没什么，但这些话落在小兔子的耳朵里就变了味。

“你们干什么呢？说谁丑啊？”姜言护犊子的心一下就上来了，语气很凶，“马上道歉，不然我就放它出来咬你。”

熊孩子总是欺软怕硬的，他们怎么能分辨出哪些是玩笑话，只觉得面前这个大人和他的狗都不是很好惹的样子，所以只能悻悻地道歉，赶紧灰溜溜逃了。

“又挨欺负了，”姜言虽然嘴上骂贺随是负心狗，但实际宝贝得不得了，“你只会和我摆冷脸，一出到外面就怂。”

第一次被人说怂的上校无奈至极，他暗自腹诽：我那是怂吗？我那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没等他郁闷多久，嘴巴就被人亲了一下。

贺随又懵了，又是那种诡异的感觉。

“你才不丑，我的小黑多酷啊。”姜言揉揉他的脑袋，捏着他的肉垫玩了一会儿，随即又在他头上落下一个吻，“你是我最疼爱的宝贝。”

贺随觉得自己这回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心跳快得有些难以平复。

幸亏变成了本体，要不然上校大人脸红的样子就要被发现了。

......

在第四个月的时候，贺随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恢复了，昨天刚收到博士的消息，要求立马返回基地。

此刻的贺随已经变回人形，他翻了个身，面向睡得很熟的姜言。

这兔子黏人得很，连晚上睡觉都要抱着自己睡。睡姿也难看，睡得东扭西歪，头靠着贺随的胸膛，耳朵搭在贺随的肩膀上，细白的腿也缠着贺随的腰。

“啧...”贺随把小兔子的衣领往上提了提，半边锁骨都露出来了，心真大。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摸摸姜言的耳朵。

其实小兔子不做作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身体很软，闻起来香香的，信x素是蜜糖味的，这会儿打着甜鼾的样子，可让人稀罕了。

“我不叫小黑，我叫贺随。”贺随用修长的手指划了一下姜言的脸颊，然后把姜言的尾巴球挫圆了一点，“虽然你很烦，很吵，要求很多，但还是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

说完他低头在小兔子的唇上亲了一下，像是在进行告别的最高礼仪。

......

两个星期后，指挥车里。

“上校，目标已暴露在可击毙范围内，是否立即击毙？”

狙j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各组队员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然而半分钟过去，依旧迟迟不见指示的下达。

“上校？”副队朝贺随看去。

“立即击毙。”贺随的目光从监控器上移开，沉静地说到。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队员无人受伤，罪犯无人生还，返程的路上，大家都很兴奋。

“我怎么觉得上校今天不太对劲...”豹子Alpha偷偷观察贺随，和身旁的伙伴小声议论。

“对吧...我也觉得，就是从那个罪犯兔子出现的时候...刚刚狙j手请求击毙，他还走神了...”

“算了算了，还是别瞎猜了，可能上校今天不在状态？”

贺随今天确实不在状态，准确的说，他这两周都不在状态。

心绪不宁，容易走神，总是想起...

上校大人是自负的，他从不认为强大的实验体会被人类优柔寡断的感情所羁绊，就像他离开时的那样，虽有依眷却不后悔。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或许实验体也有残缺的一面，或许实验体也不是无懈可击。

难以想象小兔子这两周会过成什么样，姜言那么黏人，那么宝贝他的小黑的犬。

会哭吗？两只兔耳软软地耷拉下来，眼睛又红又肿。会发了疯地找他吗？找遍整个小区，甚至刊登寻狗启示。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小兔子会受委屈，贺随心里就闷闷地疼。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让自己沉浸在高强度的工作里，忙得不分昼夜，为的就是赶紧淡忘这段记忆。

但他好像失败了。

“你们小兔子都喜欢什么？”贺随询问自己的垂耳兔omega队员。

“喜欢胡萝卜和苜蓿草！”队员笑了一下，“上校在追兔子啊？”

贺随觉得“追”这个字挺有意思，他答非所问，“我好像惹他伤心了。”

“唔...”队员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小兔子都很好哄的，像上校这么优秀的Alpha，耐心点，一定能追到手。”

......

犹豫了很久，贺随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眼。于是优秀的Alpha提了满满两袋胡萝卜零食和苜蓿草饼干，远远看去有些笨拙。

刚进小区门口，就看见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小兔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手里攥着一沓纸张，模样非常疲惫。

哭了呢，
贺随看见他时不时抬起胳膊用手背擦拭着脸颊，鼻子红彤彤的，肩膀一抽一抽。

对捡来的流浪狗也这么挂念吗？只不过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人类真的很复杂。

贺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反应过来时，已经朝姜言递出一片纸巾了。

小兔子慢慢地抬起头，眼尾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谢谢你。”

他接过纸巾擦了一下，模样非常惹人怜。

“怎么了？为什么要哭？”贺随问他。

“我的小狗丢了...”姜言的声音还是哑的，两周过去，他已经不抱希望了，指了指寻狗启示上的小杜宾，“您有见过我的小狗吗？”

小兔子抬头看他的瞬间，贺随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刺了一下，生疼。

“养了很久吗？”他半蹲下来，让视线和姜言齐平。

姜言摇了摇头，“这是我捡的小狗...”他的声音又带上哭腔了，像是再次被人揭开陈年伤疤，“我捡到它的时候，它才这么小。”

小兔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它浑身都是血...他伤的很重...他总是被欺负...”

“会不会是它自己想走了呢？”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怜了，贺随不敢看，“或许它从来都不是一只流浪狗，它需要回去过自己的生活。”

听到他的话，姜言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几分迷茫。

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他的小狗从来都不亲他，他的小狗或许是别人的小狗，只是因为恰好跑出来受伤了，才被自己捡到。

所以等伤好了，它就要回家了。

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姜言好受，反倒更加难过了。

到最后，就连残留的回忆都变成了假象。

小兔子好像完全崩溃了，他没说话，默默收回了地下散着的寻狗启示，刚起身时，有些站不稳。

“谢谢你。”他擦过贺随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走去。

贺随的呼吸都窒了一下，他扭头看那个瘦小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好长，好孤单。

有种未曾出现过的感觉在此刻吞噬了他，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搅碎，脆弱的心脏被反复挤压揉搓。

原来这就是博士所说的遗憾与痛苦。

“姜言。”贺随没抑制住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

姜言转过头。

贺随放下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犹豫，变回了本体。

站在不远处的小兔子再次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小狗一点一点奔向自己，由远及近，从模糊到清晰。

贺随离他还有几步远时，就跳起来扑了上去，然后顺势变回人形。

他把姜言紧紧搂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像以前一样用脸去蹭姜言的脖子，抬手抚摸小兔子垂落的耳朵，声音是前所未见的温柔，“别哭啦，你的负心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