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枇杷树上不结果
我喜欢林嘉树,他是我哥。准确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妈季涟琪是个小野模,凭借自己的美貌爬上了林劲奎的床,然后不小心有了我。我真的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从小我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总被邻居的小孩骂野种,家长会永远是缺席的,导致班主任以为我是孤儿。
在我十四岁那年,季涟琪出车祸死了,我真成了孤儿。不久后我就被一个男人带到了新家,那人告诉我,他是我爸,真是可笑,十几年没爸,这突然有了爸,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面对金碧辉煌的豪宅,我甚至有了想逃走的想法。只可惜那天我看到了下楼的林嘉树,莫名地不想走了。
他长得很好看,我认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他学习很好,林劲奎让他在学业上多辅导我。
但林嘉树很讨厌我,根本不愿意靠近我,因为我不洗自己的臭袜子,衣服乱堆,因为我扒拉碟里的菜,因为我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打游戏,因为我浇死了他精心培育的实验花……种种,令他无比讨厌我,甚至见到我都退避三舍。
我想,我也不要喜欢他了,我凭什么要遭受他的白眼,在他勒令我必须整理自己的衣服,在桌上必须规规矩矩地吃饭,在沙发上必须坐得端正后,我暴怒了,离家出走了,在网吧睡了三天。当我油头垢面从网吧出来买烟的时候,看到林嘉树在门口等着我。
那天下着雨,他撑着伞站在雨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我没有理睬他,准备从大雨中逃走。他迅速地抓住我的手,声音清冷道:“跟我回家。”
我苦笑:“那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
“你闹够了没有,林家宝。”他生气的样子格外可怕,我有点心虚,却还是死撑着说:“我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
林嘉树彻底被我激怒了,丢下“随便”两个字便走了。
操,连哄我都不愿意。
最后我还是被林劲奎带回去了,他说,不想回去,那就永远别回去了,我不想饿死街头,灰头土脸地跟着他回家了。
我无心学习,林劲奎给我请了家教,我都是敷衍了事,过了几天,林嘉树让家教不用再来了,他要亲自辅导我,我是拒绝的,因为怕被骂的狗血淋头。
可奇怪的是,在学业辅导上,他出奇的有耐心,也不凶我,很多难题经过他的讲解,我立马就会了,忍不住感叹:“这题也不难啊。”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笑容:“是你不笨。”
他竟然在夸我?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讨厌我?”我问他,“生活中处处针对我。”
他愣了一下,说:“我要是针对你,你不可能进林家门,我只是讨厌邋遢的人。”
原来如此。我对他的好感度又一点点回温了。
我从来没过过生日,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想过个生日了。大半夜的我在客厅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面包,但翻箱倒柜找了好久,没找到蜡烛。我掏出打火机,在面包上点亮,默默许了个生日愿望。
“你在干什么?”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我,我吓得一激灵,借着微光看向来人,是林嘉树,穿着睡衣,头发有些蓬松,慵懒的睡意未褪,多了点人气,不那么高冷了。
“我,我过生日。”我有点结巴。
林嘉树不解我的幼举,双手环胸思忖片刻,说:“怎么提前没说?”
“你们都那么忙。”我说,其实真话是,你们会当我是家人吗?林嘉树的妈妈虽然允许我回了林家,可不代表她接受了我,她对我的态度一向冷漠。林劲奎更不用说,一个月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林嘉树又不喜欢我,我在这个家,没有存在感。
林嘉树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我偷偷摸过去,看见他准备烧水下面条。难道饿了?
他注意到了我,勾指召唤我:“进来洗菜。”
“哦,好。”我小狗般摇着尾巴进去了。
“哥,没想到你会做饭。”我忍不住夸他。
“一般,能吃。”他说。
两碗面端上桌,他把其中一碗有荷包蛋的推到我面前:“长寿面,生日快乐。”
不知怎么的,那一刻我很没出息的鼻头酸了,我拼命压抑自己酸涩的情感,等心头那一抹悸动消逝了,才缓缓吐出字:“谢谢哥。”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似是安抚:“你,还有林家,别难过。”
我是没有归属感的人,但这一刻,我仿佛真的有了家。
林嘉树似乎不那么讨厌我了,吃饭也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有时候做实验的时候,我在旁边观摩,弱智地问一些问题,他也会耐心解答,有时候会特意叮嘱家里的阿姨帮我收拾好房间,别遗留臭袜子。
林劲奎看到我学习有进步,也忍不住夸我,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很高兴,在这个家终于有了一点存在感。
我以为我会这么开心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我去林嘉树的房间找他,不小心听到了他和林妈妈的对话。
“嘉树,怎么回事?”林妈妈的声音带着质询。
“妈,你在担心什么?”
“我怕他威胁到你。”
林嘉树轻笑:“您觉得他对我有竞争压力吗?”
“林家的所有只能是你的,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爸把他接回来。”林妈妈声音颇气愤。
“他,很可怜,没必要针对他,他就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废物。”林嘉树说。
门外的我听了他们的对话,竟然没有很难过,只是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谁也不想跟外人分家产嘛,这担心也是对的,我学习这么差,生活习惯也不好,可不就是废物。嗯,说的都对,我不应该回到这个家。
我狼狈地滚回了季涟琪留给我的小房子,林劲奎没来找我,反倒是林嘉树又找到我了。他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我指了指家里:“这才是我的家。”
“跟我回去。”他看着满屋的狼藉,忍不住皱眉道。
“不用你可怜我。我知道我是个废物。”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出卖了我。
他也猜想到了,那天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林家宝,我说过,如果我针对你,你是进不了林家的门。”
说罢,他拿出了一个草莓发夹递给我。
“干嘛?”我疑惑道。
“不记得了?”他说,“你小时候送给我的。”
什么?我们都没见过面,怎么可能给他送过发夹。
“我就是那个姐姐。”他再次唤醒我的记忆。
我才猛然想起来,在很小的时候,季涟琪带我去过一家豪宅,说是找一个伯伯借点钱,但那天伯伯不在家,保姆也不让我们进门,季涟琪在门口大喊大叫,或许里面的人被吵到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她皮肤很白,头发长长的,特别漂亮。小小的我忍不住盯着她看了好久,她注意到我,浅浅笑了一下,我好喜欢这个小姐姐啊。
第二次来到豪宅的时候,那个伯伯没有借钱给季涟琪,还打了季涟琪一巴掌,当时小女孩也在。我吼着挥着拳要揍那个伯伯,他一挥手就把我掀翻在地,我疼的大哭,小姐姐急忙把我扶了起来,她给了我一颗糖果,耐心地哄道:“不要哭了哦。”我又开心的笑了。临走的时候我把兜里的草莓发卡送给了她,“姐姐,我喜欢你。”那是我特意精心准备的。
小姐姐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接了过去:“谢谢你。”
此后季涟琪就不再带我来豪宅了,我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喜欢的小女孩。
我没想过,那个小女孩会是林嘉树,唯一没变的是,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现在肯跟我回去了吗?”
我楞楞点头。
我不喜欢肖雪,她是林嘉树的青梅竹马,还在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他们经常待在一起。林家似乎也成了她的家,饭桌上经常有她在。
她给我夹菜,我扔进了垃圾桶,做的明目张胆,她哑然地看着我,林嘉树训斥我:“林家宝,不可以这样。”
我只能说我不喜欢吃那个菜。
晚上我钻到林嘉树的房间,他刚洗完澡,身上有迷人的香味,我忍不住凑近一些闻。
他没推开我,任我挨着他坐在床上:“什么事?”
“哥,你喜欢肖雪吗?”
“她是我朋友。”他解释道。
“会是女朋友吗?”
“没考虑过。”
我窃喜,继续追问:“那哥喜欢我吗?”
他很聪明,看出我的意图不轨,及时制止:“家宝,我是你哥。”
“哥,我可能三十岁就会死。”
林嘉树皱眉看我。
我笑了笑,继续说:“也可能五十岁死,也许十八岁就死,谁知道呢,我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所以我管那么多干嘛,我要抓住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如现在,我要你的爱,可以吗?”
林嘉树听完,神色惧变,他猛然推开我,声音不稳道:“林嘉宝,你别发疯。”
他把我赶出了房间。
我才没疯。
至此之后,林嘉树好像不愿意搭理我了,做什么事都刻意疏远我,甚至和肖雪走的更近了,我嫉妒地发疯。
我开始逃课泡吧,荒废度日。
林嘉树,看你管不管我!
这招果然奏效,他是管我的。
他把我从酒吧里拖拽出来,问我闹什么。
我笑嘻嘻地推开他:“不要你管。”
“好,我不管,你死了我也不管。”林嘉树被我气走了。
我精神恍惚地闯了红灯,然后出车祸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浑身剧痛,连呼吸都痛到难以忍受,我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干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身旁坐着林嘉树,他似乎好些天没睡觉了,精神状态很不好,看到我醒来,他着急起身,声音温柔的问我哪里不舒服。
林嘉树在医院陪着我做康复治疗,有时候用轮椅推着我出去晒太阳,我看着不远处一对老夫妻相互依偎着,羡慕地说:“哥,你看他们感情真好。”
我们以后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林嘉树没有说话。
出院后,我没有回林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家。三个月后,林嘉树才肯来找我。
我笑着说:“哥,你肯管我啦?”
林嘉树揽我入怀,指尖发力揉痛了我的肩,声音沉沉道:“嗯,管你一辈子。”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了他的爱。
我想,我要活到很久很久,要和林嘉树永远在一起。
我们藏匿于世俗中,窥探着微光相爱。无人知晓,无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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