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无眠。昨天晚上得到一个消息,老爸被诊断患有中度认知症。具体程度要等周四做完海马体核磁后才知晓。
老爸有糖尿病,他喜欢吃零食,平时血糖指数控制的并不好。对他将来有可能发展到认知症这一步,我是有思想准备的,但万万没想到这么突如其来。
六月份我回宁波,老爸一切正常,我没发现任何异样,只是觉得他的话比以前少了些。他每天的精力都放在自己开垦出来的荷花池旁的那块菜地上。他用自己种的雪里蕻菜给我和我姑姑腌制晾晒了好多笋干菜。在宁波时,只要我说过去吃饭,他就会骑着电动三轮车去市场买来新鲜的鱼,做的菜和过去一样是老爸的味道。
上个月老爸来北京看他姐姐,我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从我家到我姑姑家要坐三趟地铁,我都是放心地让他自己来回。姑姑肯定也没有察觉出异样,否则她会说的。
倒是大美爷爷看出点端倪。“我看你爸这次来北京反应慢了很多,健康宝教了他很多次都不会扫,跟他说有些话他都反应不过来。”我反驳说老年人对电子东西理解不了很正常。
在北京住了半个月,老爸急着想回家,他惦记着那块菜地,盘算着要种哪些品种?我劝他要不别种了,太累。他说年底的菜很贵,这样大家可以敞开了吃,他的孙女、外孙女都特别爱吃青菜。
9月24号回家后,老爸的反常行为多了起来,主要表现在: 常常在房间里收拾他的衣服,一收拾就是半天;把老妈的药整理走,问他他说没动过;把孙女没用完的牙膏和没用多久的牙刷都扔了;甚至我弟把他平时喝的药酒换成了红茶,他都没有察觉。(药酒我不在时,他们觉得浪费可惜又喝上了)
我妹给我发来老爸整理过的东西视频,整齐得有明显强迫症的痕迹。
这时候再细回想我爸在北京的这些天,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比如有一次老爸洗澡,洗了很长时间,但我却没听见热水器的声音,我问他他说搓澡时就不开热水了,等他洗完澡出来,我一摸水龙头还是凉的。我再问他,他含糊地搪塞过去了,说用热水需要放掉一桶凉水,太可惜了,所以自己就用凉水擦了擦。比如无论是午觉还是晚上,他倒头就睡着,睡眠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好多。又比如有一次他从我姑姑家来我家,下午3点半到的,后来得知他其实是12点半就离开的,多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天前,弟弟跟我说了老爸的一些异常行为,前天我打电话过去,老爸风趣地说“现在他们都把我当国宝大熊猫了,什么也不让我干”。弟弟妹妹都借口他腰不好,不让他开三轮车和去地里干活了。我和老爸聊天,他还像以前一样正常,对他所做的一些事情给出了听起来非常合理的解释。
他说换季了,要把衣服整理一下。孙女在网上买的牙膏质量太差,看起来是满的,实际上就一点,每次挤起来很费劲,水果味的用起来也不像薄荷味那么爽口,所以一生气就给扔了。至于茶换酒,他说难怪觉得酒这么淡,他以为酒精蒸发了。
据说我打完电话后,他就把我弟大骂一通,把我妹告诉我的一些事也都怪在了我弟的头上,把我弟当成了死对头,吓得我弟这两天都没敢露面。昨天去看病,也是孙女哄着,告诉他去看糖尿病并发症的。
后来听我弟弟说,老爸去年底就有过一阵反常,天天在橱柜里翻东西,甚至搞乱了白天和黑夜,但没多久就好了,所以并没当回事。
老爸是个极要强和好面子的人,他说如果自己得了老年痴呆,他宁可去死,他可不要这么糊里糊涂的活着。
我告诉弟妹,让我爸还保持往常的生活,不要阻拦他去伺弄菜地,只是电动三轮车推说他腰不好别让他骑了。
大美爷爷花1000多元给我爸下单了一个定位手表。
我妹说,他要带着小开心住到我爸妈家去。
总想着父母会有老去的那天,但当我得知老爸的这个消息,还是痛心不已。心痛过后安慰自己,幸好这个病是缓慢发展的,幸好还给我留了去陪伴他们的时间,幸好我还有弟弟妹妹一起可以分担。
